13–14 岁 生活习惯与自理

和时间做朋友

被拖延症困扰的初中生学会制定计划,和时间做起了朋友。

✍️ 童心灯塔编辑部 📝 约 10890 字 ⏱️ 阅读约 22 分钟
💡 故事想告诉你:自律不是束缚,而是把时间还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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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 凌晨一点的台灯

夜里十二点十七分,林一诺的书桌上,那盏台灯还亮着。

暖黄色的光晕里,摊着一本写到一半的数学练习册。一道几何题,她已经在草稿纸上画了三个图,擦了又画,画了又擦,最后橡皮屑堆成一小堆,题目却还是空白。她的手机就搁在练习册旁边,屏幕朝上,每隔几秒就亮一下,像一只眨着眼睛的小猫,勾得人心痒。

“再看最后五分钟。“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手指已经诚实地点开了短视频。

五分钟变成了二十分钟。等她抬起头,墙上的挂钟已经走向十二点半。她猛地想起,明天一早要交的数学作业还有五道大题没做,语文老师布置的作文一个字都没动,英语单词本还停留在三天前的页码。

就在这时候,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急什么呀?“一个尖细的小声音趴在她左耳边说,“反正还有明天早上呢,早起半个小时,什么做不完?现在最重要的是放松一下,你都学了一整天了。”

林一诺几乎能"看见"它——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家伙,穿着皱巴巴的睡衣,抱着一台迷你游戏机,蹲在她肩膀上,冲她挤眉弄眼。她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拖延小恶魔”。从小学六年级开始,它就像个甩不掉的影子,在她耳边念叨着同一套话术:“再玩一会儿"“明天再做"“反正来得及”。

起初林一诺并不讨厌它。它多体贴啊,总在她最累的时候出现,替她找借口,替她偷懒。可今晚,当她在心里算了算剩下的时间,胸口突然涌上一阵慌。

“来不及了。“她想。

可嘴上却没说出来。她反而真的拿起手机,又刷了十分钟,好像这样就能把那种慌压下去。

一点十分,妈妈轻轻推开门,端来一杯温牛奶,压低声音问:“还没睡?作业很多吗?“林一诺飞快地把手机藏到课本底下,挤出个笑:“就快好了,妈,你先睡。“门关上以后,她才发觉自己后背出了点汗,像做了亏心事。

她终于放下手机,抓起笔。可脑子像糊了一层浆糊,那道几何题她读了三遍,还是没看懂辅助线该画在哪。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眼皮重得抬不动。她只好草草地抄了几个步骤,把空着的题随便填上数字,又用五分钟拼凑出一篇连自己都不忍心再看第二遍的作文。

一点四十七分,台灯熄了。

她躺在床上,明明累得不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像揣着一块石头,又沉又凉。她隐隐知道,明天等待她的,不会是"做完了"的轻松,而是一连串的补救、慌乱和心虚。

窗外有风,吹得梧桐叶沙沙响。她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想:这样的日子,到底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呢?

第2章 · 越来越小的自己

第二天,林一诺是在闹钟响了第四遍之后才惊醒的。

她几乎是闭着眼睛完成洗脸刷牙,抓起两片面包就往学校跑。到了教室,第一件事就是慌慌张张地把数学练习册从书包里翻出来,趁组长收作业前,用涂改液把昨晚乱写的几个答案改掉。她的动作快得像做贼,可越急越乱,一不留神,涂改液滴到了练习册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惨白。

数学课讲到那道几何题,老师让同桌之间互相讲思路。林一诺低着头,假装在看题。同桌碰了碰她的胳膊:“这道你昨晚不是做了吗?给我讲讲。“她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也没做对。”

同桌"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可那一声"哦”,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她心上。

最让她难堪的,是后来那节英语课。老师抽查背诵,叫到她的名字,她站起来,脑子里却像被抽空了一样,原本背得滚瓜烂熟的课文,此刻一个字都挤不出来。教室里有人小声窃笑,她的脸一下子烧到了耳根。下课以后,她趴在桌上,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拖延欠下的债,终究是要连本带利还回来的。而睡眠不足带来的迟钝,正在一点一点侵蚀她曾经引以为傲的记忆力。

更让她难受的是下午。语文老师把几篇作文投影到大屏幕上,逐段点评。林一诺一眼就认出了自己那篇——那个只花了五分钟拼出来的、连她自己都不愿回看的开头。老师没有点名,只是温和地说:“有些同学的作文,看得出是赶出来的,字也潦草,段落也乱。写作最怕的不是写不好,而是没用心。“教室里很安静,林一诺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她。她把头埋得更低,指尖在桌沿上抠来抠去。

“拖延小恶魔"又出现了。它贴在她耳边,讨好地说:“别听她的,这次只是运气不好,下次认真写不就行了?“林一诺头一次觉得,这个声音听起来格外刺耳。她几乎想伸手把它拍开。

可"下次"并没有变得更好。

那之后的一个星期,她的日子像一架越开越偏的车。晚上睡得越来越晚,早上起得越来越困难,上课时眼皮打架,老师讲到关键处,她的脑子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作业越积越多,她只能靠抄、靠蒙、靠最后一刻的冲刺来应付。每天的作业本上,都有几道题是她自己都看不懂的鬼画符。

小测的成绩下来了。数学从九十多分掉到了七十几分。发卷子的时候,她盯着那个鲜红的分数,喉咙发紧。她不是不会做,那些题里有大半,都是她平时作业里见过、却因为敷衍而没真正掌握的。

回到家,妈妈看到卷子,没有发火,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一诺,妈妈不怪你考差,可你要告诉妈妈,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你的黑眼圈都到下巴了。”

林一诺的鼻子突然一酸。她很想说"是”,很想说"我管不住自己”,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只是摇摇头,抱着书包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她想起自己刚上初中时,也曾信心满满地列过一张漂亮的计划表,写着"六点半起床"“九点前完成作业"“每天背二十个单词”。那张表被她贴在了书桌正上方,现在却落满了灰,边角卷了起来,像一张没人记得的旧报纸。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在心里问自己。那个曾经在课堂上抢着举手、写完作业还能看半小时课外书的女孩,好像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快认不出的、灰扑扑的影子。

拖延小恶魔缩在角落里,小声嘟囔:“别想那么多啦,开心最重要。“可这一次,林一诺没有理它。她只是盯着那张落灰的计划表,久久没有移开眼睛。

她心里有个声音,很小,却很清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3章 · 时间都去哪了

改变,是从一节再普通不过的班会课开始的。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陈老师没有讲课,而是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大字:你的一天,时间都去哪了?

她给每个人发了一张白纸,让大家把昨天从起床到睡觉的每一段时间,都尽量真实地写下来。“不用给老师看,只写给你自己看。“陈老师说,“写的时候问自己一个问题——这些时间,是我主动选择的,还是被什么东西偷走的?”

林一诺握着笔,迟迟下不了笔。她在心里默默回想昨天。

早晨六点五十,闹钟响了,她按掉,又赖了二十分钟。起床洗漱磨磨蹭蹭,出门时已经快七点四十。课间十分钟,她原本想背单词,结果拿起手机回了几条消息,又顺手刷了几个视频,一抬头就上课了。中午回家吃饭,饭前想先"歇一会儿”,结果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等爬起来写作业,已经快两点。晚上做作业,每隔十几分钟就忍不住看一眼手机,一条消息、一个推送,都能把她的注意力拉走半天。到了该睡觉的点,作业才写了一半,于是只好熬夜。

等她把这些断断续续的时间拼起来,她愣住了。那些真正用来学习的"整块时间”,少得可怜;而手机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她的时间撕成了碎末,又一点一点地偷走了。

“原来,我不是没有时间。“她在心里想,“我是把时间,一点一点地漏掉了。”

下课后,林一诺趴在桌上,眼睛不自觉地看向斜前方的陆明。陆明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成绩稳居前列,可他不像那种书呆子——每天下午放学,他照样去操场打半小时篮球,周末还参加学校的机器人社团。他的作业总能在晚上九点前写完,第二天交上来的本子,字迹工整,步骤清清楚楚。

“他哪来那么多时间?“这个念头在林一诺心里转了好几天。

终于,一个周五的放学路上,她鼓足勇气追上陆明,问出了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陆明,你每天又是打球又是社团,作业还写得又快又好,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陆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哪有什么秘诀啊。我就是把每天要做的事提前写下来,然后一件一件做,做完一件就打个勾。手机呢,写作业的时候我就把它放进书包,不放在手边。”

“就……这么简单?“林一诺有点不敢相信。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陆明认真起来,“尤其是刚开始的时候,特别容易手痒。不过你试一个星期就知道了,当你发现自己不用熬夜、还能剩下时间做喜欢的事,那个感觉特别爽。”

那天晚上,林一诺回到家,没有像往常一样先瘫在床上刷手机。她坐到书桌前,抬头看了一眼那张落灰的旧计划表,又低头想了想陆明说的话。

她撕下那张发黄的旧表,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本子。翻开第一页,她在最上方一笔一画地写下几个字——“把时间还给自己”。

窗外的梧桐叶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鼓掌。拖延小恶魔抱着游戏机,缩在墙角,一脸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林一诺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紧了笔。

第4章 · 第一张作战地图

那个周六的早上,林一诺做了一件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七点钟,闹钟一响,她就坐了起来。

她没有急着洗漱,而是先坐在书桌前,摊开那个新本子,开始写今天的计划。她学着陆明说的那样,把今天要做的事一条一条列出来:

上午:背二十个英语单词,完成数学练习册四页,复习上周的物理错题。

下午:写语文作文一篇,整理英语课堂笔记。

晚上:九点前完成所有作业,看半小时课外书,十点半睡觉。

写完这些,她又在旁边加了一栏,叫"完成情况”,准备每做完一件就打一个勾。看着这份工工整整的计划表,她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踏实感,好像杂乱的日子突然有了一张清晰的地图。

“今天,我要让你无话可说。“她对着肩膀上的拖延小恶魔说。

小恶魔翻了个白眼,抱着游戏机躺进了她的文具盒里:“哼,我看你能坚持几分钟。”

林一诺没理它,先从最难的数学练习册开始。她想起数学老师说过的一句话:先啃最难啃的骨头,后面就会越来越轻松。她定了二十五分钟的闹钟,告诉自己:这段时间里,只做数学,天塌下来也不管。

刚开始的十分钟,她坐得很不自在。手机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她总想站起来去拿。手边没有手机,她甚至有种"少了点什么"的空落落的感觉。可渐渐地,当她把注意力真正沉进题目里,那种焦躁竟然慢慢退了。第一道题解出来了,第二道也解出来了,她越写越顺,等闹钟响起时,她已经写完了整整两页。

“二十五分钟,原来能做完这么多!“她惊喜地想。她按照陆明说的"番茄工作法”,每学二十五分钟,就休息五分钟。休息时她也不碰手机,而是站起来伸伸懒腰,或者去窗边看看远处的树,让眼睛放松。

上午的计划全部按时完成,本子上多了一排整整齐齐的勾。中午吃饭时,妈妈惊讶地看着她:“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诺居然主动背单词。”

林一诺有点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妈,我决定改掉拖延的毛病。”

妈妈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眼睛弯弯的:“妈妈支持你。不过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慢慢来。”

下午写作文时,她遇到了麻烦。作文题目是"一件难忘的事”,她托着下巴想了半天,一个字都憋不出来。拖延小恶魔立刻来了精神,凑到她耳边:“看吧,卡住了吧?去玩会儿手机,说不定灵感就来了。”

林一诺差点就要站起来。可就在那一瞬间,她想起了一个办法:把大任务拆成小块。整篇作文难以下笔,那就先写开头;开头也难,那就先列提纲;列提纲还难,那就先在草稿纸上随便写几个关键词——“那次迷路"“害怕"“陌生人帮我"“回家”。

神奇的是,一旦开始动笔,思路就像拧开的水龙头,慢慢流出来了。等她回过神来,一篇作文已经写了满满两页。

这中间还发生过一个小插曲。她刚背到第五个单词时,窗外传来楼下小朋友踢球的声音,她的心思立刻飘了出去,想着等会儿要不要也下去跑两圈。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她没有责怪自己,只是把飘走的注意力轻轻拽回来,继续往下背。她慢慢发现,走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走神之后再也回不来。而练习"回来"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晚上九点整,她把最后一项任务画上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是她上初中以来,第一次在九点前完成全部作业。她捧起那本搁置了很久的课外书,第一次发现,原来不用赶时间地读书,是一件这么享受的事。

十点半,她准时躺进被窝。黑暗中,拖延小恶魔蔫蔫地缩在枕头边,小声说:“今天算你厉害。”

林一诺闭上眼睛,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她想,也许明天,还可以继续。

第5章 · 墙会倒,也能再砌

可是,改变从来不是一条笔直向上的路。

林一诺的好状态,勉强坚持了四天。第五天,就出了岔子。

那天是周二,各科老师像约好了似的,作业量突然暴涨。数学两页卷子,英语一篇小作文,物理一张练习,再加上语文要背的古诗和一篇周记。放学回家的路上,林一诺就觉得肩膀上压着一座山。

回到家,她翻开计划本,想把作业都排进去,可怎么排都排不满——不对,是排不下。她越算越心慌,最后"啪"地合上本子,赌气似的想:“算了,反正也做不完,先玩会儿再说。”

拖延小恶魔等的就是这一刻。它立刻从墙角跳出来,眉开眼笑地递上一根"拐杖”:“这就对了嘛!人是铁,饭是钢,休息好了才有劲写作业。来来来,先看两集动画放松放松。”

这一看,就是两个多小时。

等她再坐到书桌前,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作业还是那堆作业,一个字没少。她只能硬着头皮熬夜,写到十二点多,眼皮打架,字越写越飞。临睡前,她看着计划本上大片大片的空白,心里又悔又恼。

更糟的是,从那天起,她像泄了气的皮球。第二天的计划也没执行,第三天干脆连计划都不写了。“反正坚持不了"“我天生就是拖延的命”——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个不停。那张"把时间还给自己"的豪言壮语,好像又成了一句空话。

她重新回到了老样子。台灯又亮到了凌晨,黑眼圈又爬了回来。

转折发生在周六的傍晚。

林一诺趴在阳台上发呆,无意间看见楼下花坛边,有一道矮墙。那是前几天物业为了修下水道临时砌的,昨天一场大雨,墙塌了一小段。今天,几个工人正蹲在地上,一块砖一块砖地重新砌。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墙塌了,可以再砌。

计划失败了一次,难道就不能再来一次吗?

她回到房间,重新翻出计划本。这一回,她没有再写满满当当的十件事,而是只写了三件最重要的事。她想起陆明说过:“计划不是用来折磨自己的,是帮自己分清主次的。“她还想起妈妈说的"慢慢来”。

她给每项任务都留出了比预想多一半的时间,因为她终于明白,自己高估了速度,也低估了突发状况。她还在计划本的第一页,用红笔写下一句话:“允许自己偶尔失败,但不允许自己放弃。”

拖延小恶魔从文具盒里探出头,阴阳怪气地说:“哟,又想重来?这次能撑几天呀?”

林一诺看了它一眼,平静地说:“不知道。但我会一次比一次久一点。”

她没有再和它争辩,只是翻开数学卷子,按下了二十五分钟的倒计时。

那个晚上,她没有把所有作业都做完,但她做完了最要紧的那几项。躺下时,她心里不再是彻底的溃败感,而是一种踏实的、小小的满足。

她想,也许真正的时间管理,不是永远不跌倒,而是跌倒之后,还记得自己为什么出发。

第6章 · 和拖延小恶魔谈判

重来之后的日子,林一诺没有再去追求"完美的一天”,而是学着找到适合自己的节奏。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收拾书桌。她发现,一个乱糟糟的环境,就像一锅沸腾的杂音,让人静不下心。她把桌上堆成小山的废纸、用过的笔芯、零食包装袋统统清理掉,只留下当天的课本、作业本和一支笔。手机呢,她写作业前会把它交给妈妈,或者放进客厅的抽屉,并关掉所有的消息提醒。

说来也怪,当那些花花绿绿的干扰源消失以后,她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以前她总觉得是"自己管不住手”,现在才明白,与其一次次和意志力较劲,不如干脆不给诱惑留机会。

她还学会了一件事:分清楚"重要"和"紧急”。

以前她一放学就慌慌张张地写作业,哪科催得紧就先写哪科,结果经常是捡了芝麻丢西瓜。现在,她会在计划本上把任务分成两类:既重要又紧急的先做,重要但不紧急的排进固定的时间,不重要也不紧急的——比如无休止地刷视频——能砍就砍。

她甚至学会了"谈判”。

有一次,拖延小恶魔照例在晚饭后冒出来,抱着游戏机诱惑她:“今天作业不多,玩一局游戏再写嘛,就一局。”

林一诺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投降,也没有硬邦邦地拒绝,而是说:“行,但我们要先说好——现在是七点,我写到八点半,写完如果还有时间,就奖励自己玩二十分钟。你陪我一起写,好不好?”

小恶魔愣住了。它从来没遇到过这种"谈判”。最后,它居然真的安静下来,抱着游戏机坐在台灯旁边,像个监工似的看着她写作业。那画面有点好笑,可那天,林一诺真的在八点半前写完了作业,也心安理得地玩了二十分钟游戏。

她发现,拖延小恶魔其实并不可怕。它就像一个贪玩的小孩,你越是一味地压抑它、骂它,它越是要跟你闹;可你若是给它一点位置、一点商量,它反而能安静下来,甚至变成你的帮手。

当然,她也吃过苦头。有时候她给自己安排的任务还是太多,到了晚上完不成,心里又急又气。但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全盘否定自己,而是停下来,回头看看是哪一步出了问题:是任务定得太多?是下午浪费了时间?还是今天状态真的不好?

她把这些反思一笔一笔写进计划本,慢慢地,她越来越了解自己——什么时候精力最好,什么时候最容易走神,什么任务需要大块时间,什么任务可以用课间的碎片时间完成。

她开始用课间十分钟背五个单词,用排队打饭的时间默背一首古诗,用等公交的几分钟回想一下今天学过的知识点。那些曾经被白白漏掉的时间碎片,被她一片一片捡起来,拼成了一块完整的拼图。

她还摸清了自己的"黄金时段”。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她发现自己在放学回家后的那一个小时里,脑子最清醒,适合做需要动脑的数学和物理;而晚饭后消化食物的时候,容易犯困,正好用来抄抄写写、整理笔记。把合适的任务放进合适的时间,效率一下子高了许多。那些原本要磨蹭到深夜的作业,常常在九点前就清清爽爽地完成了。

一个月过去了。林一诺的书桌上,那盏台灯熄得越来越早。取而代之的,是她重新亮起来的眼睛。

第7章 · 把时间还给自己

两个月后的一个清晨,林一诺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叫醒的。

她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六点四十分。闹钟还没响,她自己就醒了。这在两个月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那时的她,每天早晨都像被胶水粘在床上,恨不得和被子长在一起。

如今,她慢慢发现,早睡早起的日子,身体是有回应的。她不再整天昏昏沉沉,上课时眼睛能跟着老师走了,脑子也转得快了。有时候老师刚抛出问题,她的思路就追了上去,还能抢着举手。

她的成绩,也在不知不觉中爬了回来。

期中考试的成绩单发下来那天,数学回到了九十分,语文作文第一次被老师当作范文,在班里朗读。当老师念到她的名字时,林一诺还有点恍惚。她低头看着试卷上那个干净利落的分数,忽然想起两个月前,自己面对七十几分时的狼狈。

“我不是突然变聪明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只是把那些曾经溜走的时间,一点一点找回来了。”

更让她开心的,是生活里那些"多出来"的时间。

以前她总觉得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够用,现在写完作业,她居然还能腾出大半个小时,做自己喜欢的事。有时她跟着视频学画画,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一丛向日葵就慢慢开了出来;有时她捧着一本小说,窝在沙发里读到忘我;有时她干脆去楼下的小公园跑两圈,让晚风灌满衣袖。

还有一次,美术老师让大家画"我的周末”。林一诺画了一个正在阳光下浇花的女孩,画面明亮又安静。她把画拿回家,妈妈看了半天,轻声说:“这个女孩,一看就是心里有光的人。“林一诺笑了。她忽然觉得,当一个人不再被慌乱和疲惫追赶的时候,连画出来的世界,都会变得温柔起来。

妈妈看在眼里,忍不住感叹:“我们一诺,最近气色好多了,笑起来都亮堂堂的。”

林一诺心里暖烘烘的。她想起陈老师说过,时间管理不是把每一分钟都塞满学习,而是让你既能完成该做的事,又能留出时间做想做的事。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真正听懂了这句话。

有一天,同桌小可偷偷问她:“一诺,你最近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作业写得又快又好,还有空学画画。你是不是请了什么家教?”

林一诺笑了,把那个写满计划和反思的本子拿给小可看:“哪有什么家教,我就是跟时间做了个朋友。”

小可翻着那本密密麻麻的计划本,眼睛越瞪越大。林一诺又补了一句:“一开始可难了,我还偷偷放弃过好几天呢。不过没关系的,摔倒了爬起来就是。”

放学路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林一诺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她第一次觉得,未来不再是一团看不清的迷雾,而是一条可以自己规划、一步步走稳的路。

拖延小恶魔还跟在她的影子里,偶尔也会冒出来,小声说一句"要不歇会儿”。但林一诺已经不再怕它了。她甚至会和它心平气和地聊两句,然后继续往前走。

因为她知道,自律从来不是为了把自己绑起来,而是为了把手里的时间,真正还给自己。

第8章 · 和时间做朋友

放暑假前的最后一节班会课上,陈老师笑眯眯地请林一诺上台,和同学们分享自己这一学期的变化。

林一诺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几十双眼睛,手心微微出汗。她不是那种天生爱出风头的人,可这一次,她想把这段经历讲出来,因为在她最迷茫的时候,是陆明的一句话,给了她重新开始的勇气。她希望自己也能成为那样的人。

“其实,我讲不出什么大道理。“她深吸一口气,说,“我只想告诉大家,我从前是个不折不扣的’拖延大王’。写作业前要刷手机,刷着刷着就半夜了;越拖越慌,越慌越拖。后来我才发现,我缺的不是时间,而是管理时间的方法,和一点点对自己的诚实。”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林一诺把自己学到的几招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怎么列计划、怎么拆解任务、怎么把手机放远、怎么和心里的"小恶魔"谈判。她没有把自己说成无所不能的榜样,而是老老实实地承认:“我也失败过,还差点放弃。但这些方法,就是我在一次次跌倒里,一点一点试出来的。”

分享结束后,好几个同学围上来问她:“一诺,能不能把那个’番茄工作法’再讲一遍?““你说把手机交给妈妈,那我住校怎么办?“林一诺一个个耐心地回答,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被需要的快乐。

那天回家的路上,她一个人慢慢走着。暮色四合,晚霞把整条街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她忽然想起几个月前,那个凌晨一点四十七分还醒着的自己,那个对着空白作业本欲哭无泪的自己。

那时候,她多么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可现在她明白了:时间从来不会为谁停下脚步,它只是一直往前走。我们能做的,不是和它赛跑,也不是被它拖着走,而是牵着它的手,和它并肩同行。

拖延小恶魔从她的书包里探出脑袋,难得地没有捣乱。它抱着那台已经很久没打开的游戏机,小声问:“你现在……是不是不讨厌我了?”

林一诺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我不讨厌你。你其实是我心里那个想偷懒、想放松的自己。我只是学会了怎么安排你,而不是让你安排我。”

小恶魔眨了眨眼睛,似乎没太听懂,但它咧嘴笑了,随后化作一缕轻烟,融进了温柔的晚风里。

林一诺知道,它并没有真的消失。未来的某一天,它一定还会回来,在她疲惫或烦闷的时候,贴在她耳边轻轻说"歇会儿吧”。

但那又怎样呢?她已经学会了和它谈判,学会了和时间做朋友。她不再害怕那个小小的、贪玩的自己,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了足够坚定的力量。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把回家的路照得温暖而明亮。林一诺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前走去。

她知道,明天还会有新的任务、新的挑战,但她也知道,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读后想一想

  1. 林一诺最初总觉得自己"没有时间”,可班会课让她发现,时间其实是被手机和犹豫一点一点偷走的。回想过你最近的一个星期,你的时间最容易"漏"在哪里?如果让你如实写一张"我的一天”,你希望从中发现什么?

  2. 林一诺第一次尝试改变,只坚持了四天就失败了。她说"墙塌了,可以再砌”。你有没有过类似的经历——定下目标却中途放弃?如果重新来一次,你会调整哪些地方,而不是直接否定自己?

  3. 故事里,林一诺没有和"拖延小恶魔"硬碰硬,而是学会和它"谈判”。你觉得为什么一味地压抑想玩、想休息的念头,反而更容易失败?你会如何和自己的"小恶魔"和平相处?

  4. 陈老师说,时间管理不是把每一分钟都塞满学习,而是既完成该做的事,又留出时间做想做的事。你同意这句话吗?在你心里,“把时间还给自己"意味着怎样的生活?

  5. 林一诺最终把方法分享给了同学,也从中收获了快乐。假如你的好朋友正被拖延困扰、熬夜赶作业,你会用故事里的哪一两个具体办法去帮他?你觉得"帮助别人"和"约束自己"之间,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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