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同学
班里来了个沉默的新同学,小源主动伸出友谊之手,学会了接纳与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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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新来的同学
九月的风还留着夏天的尾巴,把梧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五年级二班的教室里闹哄哄的,一个暑假没见面,大家都有说不完的话:谁晒黑了,谁去了海边,谁的新书包上印着会发光的恐龙。
小源坐在靠窗的第三排,正眉飞色舞地给同桌阿哲讲他暑假踢球的故事——他一个大力射门,球没进,倒是把邻居家的花盆踢飞了,摔成一地碎陶片,花也倒栽葱似地插进了土里。他讲得手舞足蹈,阿哲笑得直拍桌子。小源是班里公认的"热心肠",嗓门大,爱笑,走到哪儿都像带着一颗小太阳。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李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小女孩。
“安静一下。“李老师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说,“这学期,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小女孩低着头,双手紧紧揪着书包带子,指节都捏得发白。她的头发剪得很短,几乎遮不住耳朵,露出两只红通通的耳朵尖。
“我叫……林小满。“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一句话没说完就没了。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接着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她的口音有点怪哦。” “怎么不说话呀?” “是不是很怕生?”
小源伸长脖子看过去,正好对上小满抬头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葡萄,里面好像盛着很多很多话,可嘴巴却抿成了一条紧紧的线。
李老师轻轻拍拍小满的肩膀:“小满刚从很远的地方转学过来,对这里还不熟悉。大家要多关心新同学,好吗?”
“好——“大家拖长了声音回答。
小源注意到,从进教室开始,小满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自己的脚尖。她的鞋很旧,鞋头磨得发白,但洗得干干净净,鞋带也系得整整齐齐。
“林小满,你就坐在……“李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小源这边,“就坐小源旁边吧。小源是班长,可以多照顾新同学。”
“啊?“小源一愣。他刚还在琢磨,要是小满坐到自己旁边,该怎么开口打招呼才不尴尬。
小满背着书包慢慢走过来,像一只怕惊动什么的小猫,脚步轻轻的。她把书包轻轻放在课桌上,坐下,然后立刻把头埋进刚发的课本里,好像那本书里藏着一面能挡住全世界的屏风。
小源挠挠后脑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他突然发现,平时最会说话的自己,这会儿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下课铃响了。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你从哪儿来呀?” “你以前的学校好玩吗?” “你会不会跳绳?” “你爸妈是干什么的?”
问题像雨点一样砸过去。小满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缩起来,两只手在课桌下绞着衣角,像一只把自己卷起来的小刺猬。
小源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想:如果有一天,我也突然到了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学校,被这么多人围起来问东问西,我是不是也会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呢?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啪"地一声,落进了小源的心里,轻轻扎了根。
第二章 · 沉默的同桌
接下来的几天,小满一直很安静。
上课时,她坐得笔直,眼睛盯着黑板,手里的笔沙沙地记着笔记,从来不举手。老师点到她的名字,让她回答问题,她就站起来,声音轻得只有前排同学勉强能听见,答完又飞快地坐下去。下课后,别的同学都像出笼的小鸟,呼啦啦飞向操场,只有她还坐在座位上,不是翻课本,就是把一张纸折来折去。
小源是班长,心里总惦记着要"多照顾新同学”。他试了好几次。
有一次,小满的铅笔滚到了地上,一直滚到小源脚边。小源眼疾手快,弯腰捡起来,笑着递过去:“给,你的铅笔。”
小满接过笔,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又把头低下去,再没有第二句话。
还有一次,小源把刚发下来的作业本顺手递给她,顺口问:“小满,你中午一般在哪儿吃饭呀?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小满摇摇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不用了,谢谢。”
小源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收回手。阿哲在旁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说:“算啦,她不想理人,你别热脸贴冷屁股。“小源没接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
其实,这一周里,小源还悄悄做了好几件小事。
周一上午,第二节课是美术课,要去美术教室。下课铃一响,小满背起书包站在走廊里,左看看,右看看,像一只迷了路的小鹿。小源本来已经走到楼梯口了,一回头看见她,又折了回来,装作很自然地说:“正好我也去美术教室,一起走吧。“他一边走,一边把路指给她看:“美术教室在实验楼三层,从这边楼梯上去,左拐第二个门就是。以后找不到,就抬头看墙上的指示牌。”
小满点点头,小声说:“谢谢。”
周二中午,食堂里人挤人。小源打完饭,一转身,发现小满还在打饭窗口前站着,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饭卡,脸涨得通红。原来她不知道这儿的饭卡该怎么用。小源赶紧挤过去,说:“把卡往这个读卡器上一贴,听见’滴’的一声就行啦。想吃什么就跟阿姨说。”
小满照着他说的做了,饭卡"滴"地响了一下。她端着打好的饭,眼睛里满是感激,嘴唇动了动,轻轻说了句:“谢谢你,小源。”
周三放学时下起了雨。雨点又密又急,把地面砸出一朵朵水花。小源看见小满没带伞,一个人站在校门口,望着雨帘发呆。他撑着伞跑过去:“小满,我送你到公交站吧?”
小满摇摇头:“不用了。“说完,她把书包顶在头上,一头冲进了雨里,跑得飞快。
小源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心里又着急又无奈:她为什么总是不肯接受别人的好意呢?
周四的体育课,老师让大家分组跳绳。别的同学都找到了伙伴,只有小满站在操场边上,两只手绞着衣角,眼巴巴地看着。小源拉着阿哲跑过去:“小满,我们这组还差一个,来跟我们一起吧!”
小满犹豫着:“我……我不太会跳。”
“没事,我也经常绊到。“小源把绳子一头递给她,“你负责摇绳,摇得慢一点就好。”
小满接过绳子,先是小心翼翼的,后来渐渐放松下来,跟着节奏一摇一摇,脸上也浮起了淡淡的笑。
后来小源才慢慢明白,小满不是不需要帮助,她是怕麻烦别人。她总觉得自己已经"麻烦"大家了,不敢再多添一点。所以她宁可淋雨,宁可一个人站着,也不肯开口。
这些事,小源一件件都记在心里。他发现,小满的安静里,其实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慌张和小心。她不是不想融入,她只是……还不知道该怎么迈出那一步,也怕自己一伸手,得到的不是回应,而是冷落。
那天中午,食堂里飘着饭菜的香味。小源端着餐盘,正要往阿哲那一桌走,忽然看见小满一个人端着餐盘,走到操场边那棵老槐树下面坐了下来。她背靠着树干,小口小口地吃饭,眼睛却望着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风把她的短发吹起来,几缕头发贴在脸上,她也没去拨。操场上到处是追逐打闹的同学,笑声此起彼伏,可那棵槐树下,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安安静静的。
小源站在原地,脚步有点犹豫。
“喂,小源,过来呀,今天有红烧鸡腿!“阿哲在那边喊他。
小源回头看了看热闹的那一桌,又看了看树下那个小小的背影。不知为什么,他心里那点硌着的东西,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忽然想起妈妈说过的一句话:“一个人如果总是一个人待着,不一定是不想理人,也可能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天下午放学,小源故意走得很慢,等小满收拾好书包。走廊里人来人往,他追上小满,装作很自然地说:“小满,你家住哪儿呀?顺路的话一起走?”
小满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暗了下去。
“不用了,我家很近。“她说完,背起书包快步走远了。
小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有点失落。他挠了挠头,小声嘀咕:“是不是我哪儿做得不对?”
其实小源不知道,小满转过楼梯拐角后,也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往校门口走去。
太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朝东,一个朝西,中间隔着整个空荡荡的操场。
第三章 · 妈妈的话
晚饭的时候,小源破天荒地没怎么说话。他一下一下地扒着米饭,眼睛盯着碗沿,像在数米粒。
妈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笑着问:“我们家的’小太阳’今天怎么不发光啦?”
小源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妈,我们班新来了个同学,叫林小满。她……特别安静,我跟她说话,她也不怎么理我。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呀?”
妈妈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慢慢放下碗,想了想,说:“小源,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这么安静呢?”
小源一愣。他确实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妈妈接着说:“你还记得你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吗?”
“记得一点点。“小源说,“我好像……哭了?”
“可不是嘛。“妈妈笑了,“你抱着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怎么都不肯进去,嘴里一直喊’我不要,我要回家’。”
小源有点不好意思,脸都红了:“哎呀,那么久的事,你还提。”
妈妈的声音温柔起来:“那时候啊,幼儿园里有你认识的人吗?”
小源摇摇头:“一个都不认识。”
“对呀。“妈妈说,“一个都不认识。教室是陌生的,老师是陌生的,玩具是别人的,连厕所在哪里都不知道。你那么小的一个人,站在门口,觉得全世界都好大好大,好陌生。所以你才会哭,才想回家。”
小源听着,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慢慢亮了起来。
“后来呢?“他问。
“后来,有个叫朵朵的小女孩走过来,拉了拉你的手,说’我们一起玩积木吧’。“妈妈的眼神很暖,“就那一句话,你就擦干眼泪,跟她进去了。后来朵朵不是成了你幼儿园最好的朋友吗?”
小源当然记得朵朵。虽然现在不在一个学校了,但每次想起幼儿园,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扎着两个小辫、冲他伸手的小女孩。
“所以呀,“妈妈轻轻地说,“一个人到了一个新地方,最难的不是路不认识,也不是作业跟不上,而是心里空落落的,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小满不理你,可能不是讨厌你,而是她还没找到打开自己那扇门的钥匙。”
小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我该怎么做呢?“他问。
妈妈把一块最大的红烧肉夹进他碗里:“你呀,别急着让她回答你的话。先让她觉得,在这个新地方,有人愿意安安静静地陪着她,不催她,不逼她。善意不一定非得说很多话,有时候,一个微笑,一个耐心,就够了。”
那天晚上,小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白白的,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想起小满一个人坐在槐树下的样子,想起她绞着衣角的手指,想起她躲闪的眼神。
他忽然明白了:原来小满不是在拒绝他,她只是……太孤单了,孤单到不知道该怎么把"你好"说出口。
小源翻了个身,在心里悄悄下了一个决心。
第四章 · 抽屉里的秘密
从那天起,小源不再追着小满问东问西了。他换了种方式:不再急着要答案,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她身边。
下课了,别的同学都往外跑,小源却常常留在座位上,看看书,或者整理整理笔记。一开始,小满会有些戒备地偷瞄他一眼;后来,她似乎慢慢习惯了身边多了一个不吵不闹的人。
小源渐渐发现,小满有一个从不离身的本子,封皮是浅蓝色的,已经磨得起了毛边。每到下课,她就把本子摊开,用一支短得只剩半截的铅笔,在上面画啊画。画的时候,她的眉头会舒展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像是躲进了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世界。
小源很好奇,但从不去偷看。他想,那是她的秘密,得等她自己愿意打开。
直到有一天,出操回来,教室里乱哄哄的。小满那个浅蓝色的本子不知怎么掉在了地上,摊开着。小源弯腰去捡,正要合上还给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停在了那页画上。
那是一幅用铅笔画的小院。矮矮的篱笆,篱笆上爬着牵牛花,院子里有一棵大大的柿子树,树下拴着一条大黄狗,狗的尾巴翘得高高的。院门口站着一个小女孩,旁边还有一位弯着腰的老人,正往她手里塞什么东西。
画得不算精致,线条还有点抖,可小源一眼就看出,画里的小女孩就是小满。因为画里的她,嘴角是往上扬的,笑得那么开心,和教室里这个总是低着头的小满,判若两人。
小源看得入了神,没注意到小满已经回来了。
“你……你在看什么!“小满的声音突然响起,又急又慌。
小源吓了一跳,连忙把本子递过去:“对、对不起,它掉在地上了,我帮你捡起来……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小满一把抢过本子,抱在怀里,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好像有泪花在打转。她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难听的话,可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快步跑出了教室。
小源站在原地,懊悔极了。他真不是故意要偷看的,可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好像……不小心闯进了小满最珍贵、最脆弱的那片领地。
那天中午,小满没有去老槐树下吃饭,而是躲进了空无一人的图书角。小源远远地看着她,心里又着急又内疚。
他忽然想起妈妈的话:善意不一定非得说很多话。可是,做错了事,总该说一句道歉。
小源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朝图书角走过去。
他走到小满面前,站定,认认真真地说:“小满,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看你的画。我知道那个本子对你很重要。对不起。”
小满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没有回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很小的声音说:"……那是我的老家。”
小源愣住了。他没想到,小满会开口。
“画里的院子,是真的。“小满的声音轻轻的,“那条大黄狗叫阿黄,是我爷爷养的。那棵柿子树,每年秋天都结好多柿子,甜甜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像一条细细的溪流,流着流着,就悄悄隐进了土里。
小源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地听着。那一刻,他好像终于看见了那扇门,正在缓缓地、缓缓地,开了一条缝。
第五章 · 一张会说话的画
自从那次道歉之后,小满对小源,似乎没那么抗拒了。虽然她还是话不多,但偶尔会抬起头,冲小源轻轻地"嗯"一声,或者点点头。
小源心里那个小小的种子,开始发芽了。
他想起小满的画,想起那个画着牵牛花和小黄狗的小院,心里冒出一个主意。
第二天,小源从家里翻出一盒水彩笔。那是他前年过生日时姑姑送的,三十六种颜色,他只用过几次,盒子还崭新的。他把水彩笔装进书包,一路带到学校。
课间的时候,小源趁教室里人少,把水彩笔轻轻放到小满桌上。
“送给你。“他抓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你的画画得那么好,要是涂上颜色,一定更好看。”
小满愣住了,看看那盒水彩笔,又看看小源,眼睛里写满了惊讶:“给……给我的?”
“嗯!“小源用力点头,“我妈说,好东西要跟朋友分享。”
“朋友"两个字一出口,小源自己也愣了一下。他偷偷观察小满的表情,生怕她又不高兴。
小满没有不高兴。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那盒水彩笔的塑料外壳,过了好半天,才小声说:“谢谢你,小源。”
那是小满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叫他的名字。
那天中午,阳光很好。老槐树下,小满破天荒地没有一个人待着——小源端着餐盘,主动坐到了她旁边。这一次,小满没有躲开。
她打开那个浅蓝色的本子,翻到画着老家小院的那一页,拿起水彩笔,慢慢地、一笔一笔地涂起来。牵牛花是紫色的,柿子是橙红色的,大黄狗阿黄是土黄色的,篱笆是青褐色的……
小源在旁边看得入了迷。他从来不知道,原来铅笔勾勒的线条,涂上颜色以后,会变得这么有生气,就好像那个小院一下子活了过来。
“阿黄特别会看家。“小满一边涂色,一边轻轻地说,“每次爷爷从地里回来,它都摇着尾巴跑出去老远。我放学回家,它就扑上来,用舌头舔我的手,痒痒的。”
小源听得眼睛都亮起来:“真好!我家里只有一条金鱼,整天就知道吐泡泡。”
小满"扑哧"一声笑了。虽然笑得很快,又抿住了嘴,但小源看见了。
“小满,你老家在哪儿呀?“小源顺着话头问。
小满的笔停了停,声音低下来:“在山那边。要坐很久很久的火车,还要转汽车,再走一段山路才到。”
“那……为什么来这儿呀?“小源小心翼翼地问。
小满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画里那个弯腰的老人,笔尖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风从操场上吹过来,带着桂花淡淡的香气。小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问了一个不该现在问的问题。
他连忙岔开话题:“那个……你能教我用这个颜色吗?我想画个橘子,可每次都涂得乱七八糟。”
小满抬起眼睛看他,眼神软了下来,点点头:“好。”
于是,那个秋天的午后,在老槐树下,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一个认真地教,一个认真地学。阳光穿过树叶,在他们身上洒下细碎的金斑。
小源心想:原来,让一个人打开心门,不需要多么惊天动地的大道理。有时候,一盒水彩笔,一次耐心的倾听,就足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小源像是忽然找到了方向。他知道小满对学校还陌生,就主动当起了"小导游”。
“这是图书馆,里面的书可多了,你想看什么都有。““这是花坛,春天会开一片蝴蝶花。““这是操场,我们下午经常在这儿踢球。”
他带着小满,把学校从前到后逛了一遍。小满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眼睛东看西看,遇到不认识的地方就小声地问。她问一句,小源就答一句,慢慢地,小满的话也多了起来。
“原来你们学校这么大呀。“小满感叹道。
“现在也是你的学校啦。“小源笑着说。
小满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嗯,也是我的学校。”
他们一边走,一边聊。小源说,他最喜欢的科目是体育,最头疼的是作文,每次写作文都像挤牙膏,憋半天也憋不出几个字。小满说,她最喜欢美术和语文,因为画画能让她安心,读故事能让她忘了时间。
“那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小源问。
小满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想当一个画画的……就是那种,用画把故事讲给别人听的人。”
“画家?”
“差不多吧。“小满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早呢。你呢?”
“我想当足球运动员!“小源一说到足球就来劲,“我要进国家队,踢世界杯!”
小满"咯咯"地笑起来:“那到时候,我给你画一张大海报,画你进球的样子,贴在球场的看台上。”
“一言为定!“小源伸出手,小满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两个人轻轻击了个掌。
后来,小源又把小满介绍给了阿哲和班里的几个同学。一开始,小满还躲在人后面,不太敢说话。可小源的朋友们都很友好,听说小满画画好,就嚷嚷着要看她的画。小满拗不过,就把那幅涂好颜色的"老家小院"拿出来给大家看。
“哇,这就是你老家呀?真漂亮!”
“这条狗画得跟真的一样!”
“小满,你也太厉害了吧!”
小满被夸得耳朵通红,但这一次,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藏着掩不住的高兴。
小源在一旁看着,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他想:原来,把一个新朋友介绍给大家,看着大家慢慢接纳她,是这么开心的一件事。
第六章 · 转学的理由
又过了几天,一个下雨的午后。
雨点啪嗒啪嗒地打在窗玻璃上,体育课改成了室内自由活动。教室里闹哄哄的,几个男生在过道里追来追去,几个女生围在一起看贴纸。只有小源和小满,并排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的雨发呆。
雨越下越大,操场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水光。小满忽然开口了。
“我爸爸在城里找到了工作。“她的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所以我妈妈带着我,搬到了这里。”
小源转过头,安静地听。
“我家在山那边的小镇上。我从小就住在那里,门前的路,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小满的眼睛望着窗外,却没有焦点,“镇子后面有一座山,春天开满映山红;镇子前面有一条小河,夏天我和小伙伴去河里抓小螃蟹,把裤腿卷得高高的……”
她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我爷爷奶奶还在镇上,阿黄也在。我最好的朋友叫小芽,我们说好了要一起上同一所中学,还要当同桌。”
她顿了顿,像是打开了记忆的匣子,声音慢慢变得柔和起来。
“夏天的时候,我和小芽几乎天天泡在小河边。“小满的眼睛里泛起了光,“我们把裤腿卷得高高的,弯着腰在水里摸螃蟹。螃蟹都躲在石头底下,要轻轻地、快快地伸手,不然它’嗖’地一下就跑没影了。有一次,小芽被一只大螃蟹夹住了手指,疼得直甩手,把水花溅了我一脸……”
她说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可笑着笑着,眼神又暗了下去。
“春天,后山的映山红开得漫山遍野,红红的一片,像山着了火。我爷爷说,映山红开的时候,就是山里最美的日子。我和小芽就去采,采一大把,插在玻璃瓶里,放在窗台上,能香好多天。”
“秋天的柿子最甜了。爷爷摘柿子的时候,总把最红的那一颗留给我,用袖子擦得干干净净,塞进我嘴里。那味道呀,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还有冬天,山里会下雪。我和小芽堆雪人,给雪人戴上爷爷的旧草帽,用两颗黑豆当眼睛,鼻子是一根冻得硬邦邦的胡萝卜……”
小满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怕惊醒了这些回忆似的。她轻轻叹了口气:“可现在,这些都离我好远好远了。”
小源静静地听着,心里也跟着一会儿甜,一会儿酸。他好像跟着小满的话,走过了那条清清的小河,爬上了开满映山红的后山,也看见了那棵挂满柿子的大树。
小源听到这里,心里揪了一下。
“可是爸爸说,城里能让我读更好的学校。“小满低下头,手指在课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我们就来了。这里很好,教室很大,操场很漂亮,图书馆里的书多得数不清……可是……”
“可是这里没有阿黄,没有小芽,也没有爷爷的柿子树。“小源轻声接了下去。
小满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眼圈一下子红了。
“小源,我……我其实不是不想理人。“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是怕。我怕我一开口,别人就笑我的口音;我怕我答错问题,大家就在底下笑;我怕我表现得很想交朋友,却没人愿意理我……所以我就想,那不如自己一个人待着,至少不会难过。”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小满的眼眶里滚出来,落在课桌上,溅成小小的水花。
小源的心像被一只手轻轻攥住了。他想起了妈妈的话,想起了幼儿园门口那个哭鼻子的自己。他忽然觉得,小满不是"不合群”,也不是"怪”,她只是一个被突然拔起来、栽到陌生土地里的小树苗,根还没扎稳,风一吹,就摇摇晃晃。
“小满,“小源认真地说,“你的口音不怪,它很好听。就像……就像唱歌一样。”
小满抬头看他,泪眼汪汪。
“而且,“小源继续说,“你不是一个人。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朋友。还有阿哲,还有咱们班,都会慢慢变成你的朋友。你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跟我说话,说错了也没关系,我保证不笑你。”
小满看着他,眼泪还在往下掉,嘴角却慢慢地、慢慢地扬了起来。她使劲点了点头。
窗外,雨渐渐小了。云层裂开一道缝,一道金灿灿的阳光漏下来,正好照进教室,照在他们两个的脸上。
那一刻,小源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原来,真正去理解一个人,不是站在自己的世界里替她出主意,而是蹲下来,站在她的位置,去看她看见的世界。这种感觉,他以前从没有过,暖暖的,又有点发酸。
第七章 · 一起值日
从那天起,小满像换了一个人——也不是说变得多活泼,而是她不再把自己关起来了。
小源开始想办法,一点一点地把小满拉进班级的大圈子里。
这天轮到小源做值日。他主动跑到小满面前:“小满,今天跟我一起扫地呗?两个人干活快。”
小满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
放学后,教室里渐渐空了。小源拿着扫帚在前面扫,小满跟在后面,把扫成堆的纸屑和橡皮屑收进簸箕。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板上,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小满,你扫地扫得真仔细。“小源说。
“我爷爷说,扫地要把边边角角都扫到,这样屋里才干净。“小满说着,把墙角的一点灰尘也扫了出来。
小源笑了:“你爷爷懂得真多。”
“那当然。“小满扬起脸,第一次带着点骄傲,“我爷爷什么都会,会种柿子,会修篱笆,还会给我做木头小凳子。”
正说着,阿哲从门口探进头来:“小源,去不去踢球?就差你一个了!”
小源看看小满,又看看阿哲,忽然有了主意:“阿哲,你来得正好,帮我们一起扫地,扫完咱仨一块儿去操场玩!”
阿哲挠挠头,倒也爽快:“行啊。“他接过抹布,擦起黑板来,擦得粉笔灰直往下掉,呛得自己直打喷嚏。小满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阿哲回头看见小满在笑,先是一愣,然后也傻乎乎地笑了:“原来你笑起来是这样的呀,挺好嘛!”
小满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但嘴角还翘着。
三个人一起把教室打扫得干干净净。锁门的时候,阿哲忽然对小满说:“林小满,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吧?我们那桌还能再挤一个。”
小满看了看小源,小源冲她用力点头。小满抿了抿嘴,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中午,小满第一次坐进了食堂里那一大桌。一开始,她还很拘谨,只敢吃自己碗里的饭,别人说话她也不怎么插嘴。可渐渐地,大家发现,这个安静的女孩并不难相处。
“小满,你会不会跳皮筋?“有女生问。
小满摇摇头:“我们那儿玩的是跳房子。”
“跳房子?怎么玩?教教我!”
“就是把小石子往格子里一丢,然后单脚跳过去……“小满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桌上比划。
“有意思!“几个女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小源在旁边看着,心里暖暖的。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小满还一个人坐在槐树下,现在却能坐在人群中间,被大家围着问这问那。变化是一点一点发生的,像春天的冰,慢慢就化了。
真正让大家对小满刮目相看的,是那节美术课。
美术老师让大家画"我的家”。小满拿起笔,刷刷刷地画起来。下课前,老师把她的画举起来给全班看。
那是一幅彩色的画:青瓦的小院,爬满篱笆的牵牛花,一棵挂满橙红果实的大柿子树,树下一条摇着尾巴的大黄狗,还有一位弯着腰的老人,正笑着把一颗柿子递给一个扎小辫的女孩。
“林小满同学画得真好,颜色鲜艳,还有感情。“美术老师赞许地说,“大家看,画里有故事。”
教室里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一阵"哇"的声音。
“好漂亮啊!” “那条狗画得跟真的一样!” “小满,你老家还有柿子树呀?”
小满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但小源看见,她的耳朵尖又红了,这一次,是因为高兴。
小源心想:原来,每个人身上都有闪闪发光的地方,只是有的人需要一点时间,才会让你看见。
第八章 · 打开的心门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满的话渐渐多了起来,笑声也多了。她会在下课的时候和女生们一起跳房子,会帮同学捡起掉在地上的文具,还会在值日的时候,把教室的角落擦得一尘不染。
小源看在眼里,特别有成就感。他觉得自己当初那颗小小的种子,已经长成了一棵绿油油的小苗。
真正让全班都改变看法的,是一次语文课。
那天,李老师让大家轮流上台,讲一讲"我最难忘的一件事”。同学们一个接一个上台,讲旅游的,讲生日的,讲比赛拿奖的。轮到小满的时候,小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小满的手在桌下攥了又攥,终于还是站了起来。她走上讲台,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我最难忘的,是去年秋天,爷爷教我摘柿子……”
她的声音一开始有点抖,可讲着讲着,就顺了。她讲爷爷搬来梯子,讲她骑在爷爷脖子上伸手去够那最红的一颗柿子,讲柿子摘下来以后,爷爷用袖子擦干净,塞进她嘴里,那甜味从舌尖一直甜到心里……
讲到这里,她一个词没说好,带出了家乡的口音。台下不知道是谁,“扑哧"笑了一声,紧接着又有两三个人跟着笑。
小满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声音戛然而止,脸"唰"地白了。她站在讲台上,手绞着衣角,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小源"腾"地站起来,冲那几个发笑的方向瞪了一眼,声音不大,却很坚定:“笑什么呀!你们没听过别的地方的话吗?”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李老师也轻声说:“林小满同学讲得非常好。每个地方的话,都有它自己的味道,这没什么好笑的。请继续讲下去,我们都想听。”
那几个发笑的同学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小源冲小满点点头,用嘴型悄悄说:“加油。”
小满吸了吸鼻子,抹了把眼睛,又开口了。这一次,她的声音稳稳的。她讲完了摘柿子,又讲阿黄怎么追着自己的影子转圈,讲爷爷怎么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眯着眼睛笑……
讲完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响了起来。
小满愣住了,随即,眼泪又掉了下来——不过这一次,是高兴的眼泪。
下课后,那几个发笑的同学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其中一个男生红着脸说:“小满,对不起,我刚才不该笑你。你讲得真的很好。”
小满摇摇头,说:“没关系。“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们要是想听,我还可以讲好多好多山里的故事。”
“真的吗?那下节课间讲给我们听!”
大家一下子围了上来。
小源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被同学们簇拥着的小满,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高兴。他忽然意识到,改变的不仅仅是小满一个人。原来,当一个人愿意迈出一步,愿意把善意递出去的时候,周围的人也会不知不觉地被改变。
那颗种子,好像不只是在小源的心里发芽,也在整个班级里,悄悄开出了花。
那之后,小满像是彻底打开了。
她不再只是坐在座位上画画了。下课铃一响,她会和女生们一起到走廊上跳绳、跳房子;有人遇到不会的题目,她也会凑过去,轻声地讲;美术课上,总有同学拿着本子请她"帮我画个小猫吧”,她从不拒绝,画完还在旁边添上一个小太阳。
有一次,班里最胆小的女生苗苗上台演讲,紧张得忘词了,站在台上憋红了脸,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小满第一个带头鼓掌,大声喊:“苗苗,加油!“苗苗听到她的声音,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深吸一口气,终于把话讲完了。下台后,苗苗一把抱住小满,声音还带着哭腔:“谢谢你,小满。”
小源在一旁看着,又惊又喜。他想起两个月前,小满还是个连"你好"都不敢说出口的女孩;现在,她竟能勇敢地为别人加油,把快要摔倒的人扶起来。
更让小源感动的是,小满把从老家带来的那份温暖,一点一点地种进了这个新班级。
她教大家用纸折小青蛙,说这是她奶奶教的;她把从后山采来、压得平平整整的几片映山红花瓣,夹在书里送给同学当书签;她还给每一个帮助过她的同学,都画了一张小小的画,画上都是每个人咧嘴笑的样子。
李老师在一次班会上说:“这个学期,我们班最大的变化,不是成绩,而是大家学会了关心彼此。尤其是小满同学,从一个人待着,到走进大家中间,还给大家带来这么多快乐。我要谢谢小满,也要谢谢每一个愿意伸出手的同学。”
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小满站在掌声里,眼睛亮晶晶的,笑着看了小源一眼。
小源冲她竖起大拇指,心想:当初那个躲躲闪闪的小女孩,如今已经成了班级里的一道阳光。原来,被善意温暖过的人,最懂得把善意传递下去。
第九章 · 友谊的温度
秋天越来越深了,操场的梧桐叶铺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有一天,小源破天荒地蔫了。下午的足球赛,他们班输给了隔壁班。小源是前锋,本来有两次好机会,可他一脚踢飞了,一脚又被守门员扑了出来。终场哨响的时候,他耷拉着脑袋,一句话也不想说。
放学后,小源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抱着膝盖,盯着自己的球鞋发呆。
“小源。“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源回过头,是小满。她在他旁边坐下,也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过了一会儿,小满才开口:“你今天已经很棒了。我看见你满场跑,一直没放弃。”
小源苦笑了一下:“可我还是没进球。”
小满想了想,说:“我爷爷说,柿子不会一次就熟,要等它自己红。踢球也一样,这次没进,下次说不定就进了。”
小源抬起头,看着小满认真的样子,忽然"扑哧"笑了:“你现在都会安慰人了。”
小满也笑了:“这不是跟你学的嘛。”
这句话,让小源心里一下子暖烘烘的。他想起来,几个月前,还是自己坐在她旁边,绞尽脑汁地逗她说话。现在,她也会用同样的方式,把善意递回来了。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小源和小满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他们常常一起写作业。小满的语文特别好,作文写得又快又好,小源有不会的题目就去问她;小源的数学和体育是强项,小满有看不懂的题,他就画图、举例子,讲得口干舌燥。两个人互相帮忙,成绩都往上蹿了一截。
放学路上,他们也会一起走上一段。小源骑着他那辆旧单车,放慢速度,和小满并排。小满有时会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给他看自己新画的画:今天画的是后山的映山红,明天想画小河里的螃蟹。小源虽然看不出什么门道,却总是很捧场地"哇"个不停。
“小源,你知道吗,“小满有一天说,“我以前以为,换个学校,就是把自己连根拔起,什么都留在了原地。可现在我明白了,我不是丢了老家,我是把老家装在心里,带到了这里。”
小源听了,心里暖暖的,像是被柔软的棉花包住了一样。
还有一次,小满神神秘秘地递给小源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小源打开一看,是一幅画:绿茵茵的球场上,一个穿着七号球衣的男孩正抬脚射门,足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飞向球门。旁边还写着几个字:“未来的世界杯前锋,加油!”
“我说过要给你画海报的。“小满不好意思地搓着手指,“画得不好,你别嫌弃。”
小源捧着那张画,笑得合不拢嘴:“画得太好了!我要把它贴在床头,天天看!”
他忽然觉得,几个月前的那个秋天,自己递出的那一小盒水彩笔,现在变成了一整片五彩斑斓的友谊。原来善意就是这样,你给出一点点,它就会生根、发芽,最后长成一片谁也想不到的风景。
真正的高潮,发生在一个周一的早晨。
小满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来到教室,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她打开书包,拿出一大包用报纸包着的东西。
“我爷爷从老家寄来的柿子!“小满的眼睛亮晶晶的,“大家尝尝,可甜了!”
报纸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十几颗红通通、软乎乎的大柿子,每一个都圆滚滚的,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哇!“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小满把柿子一个个分给大家,一边分一边说:“这个最软,给李老师留着;这个最大,给阿哲,他跑得快;这个……给小源,他今天踢球累了。”
小源接过那颗柿子,捧在手心里,红红的,凉凉的,沉甸甸的。
大家围在一起吃柿子,汁水甜得粘手指。有人问小满柿子是怎么种的,有人问阿黄现在长多大了,有人问山里下雪没有。小满被围在中间,眉飞色舞地讲着,眼睛里像是装满了星星。
李老师也来了,尝了一口柿子,笑着说:“这柿子真甜,甜得人心里都暖了。”
小源咬了一口自己那颗柿子,甜味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心窝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热闹的场景,想起了很多很多:想起开学第一天,那个低着头、揪着书包带子的小女孩;想起槐树下那个孤单的背影;想起那幅画着牵牛花和小院的水彩画;想起那场雨里,她流着眼泪说"我怕别人笑我”……
而现在,这个曾经把自己关起来的小满,正站在人群中间,笑着把家乡的甜,分给每一个人。
小源忽然有点想哭,又特别想笑。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接纳一个人,不是让她变成和我们一样,而是让她可以安心地做她自己;融入一个集体,不是丢掉自己原来的样子,而是让新的人和旧的人,都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而同理心,就是愿意走到别人的世界里,去看一看、感受一下,然后伸出手,说一声"我陪你”。
给新来的人一点善意,世界真的会多一份温暖。
这份温暖,不是单方面的给予,它会在人与人之间流动,先暖了别人,最后,也会暖回自己身上。
读后想一想
读完了小源和林小满的故事,不妨静下心来,想一想这些问题:
- 小满刚到新班级的时候,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待着、不愿意说话?如果你是她,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学校,你最害怕的事情会是什么?
- 一开始小源主动搭话,小满却不太回应。小源有没有放弃?是什么让他坚持了下去,又是谁的话给了他启发?
- 小源说"真正去理解一个人,要站在她的位置,去看她看见的世界”。你有没有过"换位思考"的经历?当时你的感受和做法有什么不一样?
- 在语文课上,有同学笑小满的口音。你觉得那一刻小满心里是什么滋味?后来大家又是怎么弥补的?如果你是当时发笑的人,你会怎么做?
- 小满最后把爷爷寄来的柿子分给全班同学。你觉得她为什么这么开心?在我们的生活里,你可以为新来的同学、转学生或者还不熟悉的人,做一件什么样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