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低碳生活

第1章 · 一张电费单

七月的傍晚，热浪像一床看不见的棉被，把整座城市裹得严严实实。周远瘫在客厅的沙发上，空调嗡嗡地吹着冷风，手机屏幕亮着，短视频一条接着一条往下滑。

“小远，帮妈妈把电费单拿过来。“厨房里传来妈妈的声音。

周远不太情愿地起身，在门口的鞋柜上找到了那张淡蓝色的纸。他随手扫了一眼，一下愣住了：“妈，这个月电费三百八十块？”

“可不是嘛，“妈妈擦了擦手走出来，叹了口气，“空调整天开着，热水器也一直烧着，能不多吗？电费是一个月比一个月高。”

周远今年十三岁，读初二。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盯着这张电费单看了很久。三百八十块钱，能买多少本漫画、多少个游戏皮肤啊。他突然想起科学课上，老师曾指着讲台上那个小小的手摇发电机说过一句话：“电不会凭空从墙里冒出来。我们国家大部分电来自火电厂，烧的是煤。一度电的背后，可能就是几百克煤、几升水，还有排进大气里的二氧化碳。”

那时他听得心不在焉，觉得"二氧化碳"“温室效应"这些词离自己远得很，像课本角落里的小字。可此刻，这张电费单把那个遥远的词，一下子拽到了自己家的门口。

那天晚上，周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索性爬起来，借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光，数了数自己房间里的插座：空调、电脑、平板、手机充电器、台灯、路由器，六个插孔塞得满满当当。电脑的屏幕早就黑了，可主机箱上的电源指示灯还在一闪一闪，像一只没闭上的眼睛。

“这些电，真的都得用吗？“他小声问自己，“电脑都关了，那个小灯怎么还亮着？它是不是也在偷偷耗电？”

第二天出门前，他随手关掉了房间里的灯。这是他做过成千上万次的动作，可今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事”，而不是随手一按。

可他还是隐隐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更要紧的东西。真正"偷走"电的，也许根本不是那盏明晃晃的灯。

第2章 · 看不见的"待机小偷”

周末，周远没像往常一样睡到中午，而是一大早爬起来打开了电脑。他在搜索框里敲下几个字：“电器关机了为什么还耗电？”

屏幕上跳出来的答案让他吃了一惊。原来很多电器为了能随时被遥控器唤醒、为了显示时间和指示灯，即使按了"关机”，内部仍然有一部分电路在工作。这种现象有个专业的名字，叫"待机功耗”，还有人形象地叫它"幽灵负载”。

他找来一个家用功率计——那是爸爸以前装修时买的，一直躺在工具箱里落灰。他把电脑的插头拔下来，接上功率计，再插回插座。屏幕黑了，只有指示灯亮着。功率计上跳出一个数字：三点几瓦。

“三点几瓦？“周远念叨着，“看起来不多啊。”

可当他算起账来，就不一样了。三点几瓦，一天二十四小时就是八十多瓦时，一个月就是两千多瓦时，也就是两度多电。光一台电脑，什么都不干，一年也要白白耗掉二十几度电。他又测了电视、机顶盒、饮水机、路由器、热水器，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家里光是"待机"这一项，一个月就悄悄溜走了将近二十度电。

“二十度电，“周远在心里换算，“够给手机充几百次电，够一个台灯亮上大半个月。”

他把这些数字写在一张纸上，越写越觉得可惜。那些电不是被谁用掉了，而是像没拧紧的水龙头，一滴一滴，白白漏走。而每一度漏走的电，背后都可能是煤在燃烧、二氧化碳在升腾。原来"低碳"这个词，并不需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有时候只是把插头拔下来，让那个一直亮着的小灯彻底熄灭。

他把这张纸折好，塞进口袋，决定找爸妈好好聊一聊。可就在去客厅的路上，他透过窗户，看见了楼下那一排排停在路边的汽车——引擎盖还微微发烫，像刚刚喘过气。他忽然想到：也许，问题远不止插座这一个地方。

第3章 · 绿色上学路

周远家离学校其实不远，步行大约两公里，骑车用不了十五分钟。可每天早上，妈妈都习惯性地发动汽车送他，说是"怕他累着"“怕他迟到”。

这天早饭时，周远放下筷子，鼓起勇气说：“妈，从明天起，我想自己骑车去上学。”

妈妈愣了一下：“骑车？路上车那么多，我不放心。”

“我初二了，又不是小孩子。“周远认真地说，“两公里的路，开车要烧油，车一发动，尾气就排出来了。骑车不仅零排放，还能锻炼身体。”

他把自己查到的资料讲给妈妈听：一辆普通的家用小汽车，每跑一公里，大约要排出两百克左右的二氧化碳；而骑自行车，除了人喘几口气，几乎什么都不排放。更何况，早晚高峰学校门口那段路，汽车常常堵得一动不动，尾气一闻就是十几分钟。

妈妈没有说话，但第二天早上，她没有再去拿车钥匙。周远推出那辆闲置了很久的自行车，擦了擦灰，跨了上去。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树叶的味道。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上学的路上有那么多自己从车窗里看不见的东西：早点摊冒着热气的蒸笼，绿化带里新开的一朵花，还有和他一样背着书包、蹬着自行车往前冲的同学。

到了学校，他把车停好，锁上锁，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整个人却神清气爽。同桌李晨凑过来：“你今天怎么骑车来了？”

“绿色出行啊。“周远笑着说，“你要不要也试试？”

李晨撇撇嘴：“我家住得远，骑车得四十分钟。”

周远想了想：“那你可以坐公交啊。一个人开一辆车，和几十个人坐一辆车，分担到每个人身上的碳排放差远了。地铁、公交，都算绿色出行。”

李晨没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周远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有些改变不能靠别人催，得让人家自己慢慢想明白。

第4章 · 饭盒里的秘密

中午的下课铃一响，食堂里就排起了长龙。周远以前最爱和几个同学挤到校门口的小吃摊，买一份装在白色泡沫盒里的炒粉，再配上一根塑料吸管的冰饮料。吃完把盒子、筷子、吸管、塑料袋一股脑儿扔进垃圾桶，拍拍手就走，方便极了。

可这几天，他留了个心眼，蹲在垃圾桶旁边数了数。一个中午，光是从食堂和小吃摊出来的一次性餐盒、塑料碗、筷子、吸管，就装满了三个大号垃圾袋。这些塑料，有的要过好几百年才能在自然里慢慢降解；而它们被生产出来、运输、再被焚烧或者填埋，每一步都在消耗能源、排放碳。

周远心里一动。第二天，他翻出了家里那个落灰的保温饭盒，装上了妈妈做的饭菜，又揣上一个不锈钢水杯。

“怎么，嫌弃学校饭菜了？“李晨打趣他。

“不是，“周远掀开饭盒，米饭的香气飘出来，“我只是不想再用那些一次性餐具了。一个饭盒能反复用几百次，一个泡沫盒只能用一次。每少用一个一次性餐盒，就少一份塑料垃圾，也少一份生产它时排出来的碳。”

他拧开水杯喝了一口，又补了一句：“还有吸管。我查过，全世界每天用掉的塑料吸管，接起来能绕地球好多圈。现在我喝东西，能不插吸管就不插。”

渐渐地，班上有几个同学也有样学样，带起了自己的饭盒和水杯。食堂门口卖冷饮的阿姨一开始还纳闷，怎么最近要吸管的孩子少了，后来干脆立了块小牌子：“自带杯，减五毛。”

最让周远意外的是李晨。这家伙嘴上总说"至于吗”，可有一天中午，他悄悄拿出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饭盒，还冲周远扬了扬下巴：“看什么看，我妈非给我塞的。”

周远憋着笑，没戳穿他。

第5章 · 分类这件小事

学校开展了一次"垃圾分类"的主题班会，班主任发下一张图，让大家记住四类垃圾的颜色和标志。周远看着那张图，忽然想到自己家：厨房一个垃圾桶，卫生间一个，客厅一个，所有垃圾都混在一起，从来没人分过。

回家后，他拉着妈妈在阳台上摆开了四个不同颜色的垃圾桶。妈妈嘴上说"麻烦死了”，手却跟着他一起把标签贴好。可真正分起来，一家人才发现没那么简单。

“吃剩的骨头算什么？“爸爸举着一根鸡腿骨问。

“厨余垃圾。“周远答。

“那装过外卖的塑料盒呢？”

“洗干净就是可回收，沾满油洗不掉的，就只能算其他垃圾。”

“旧电池呢？“妈妈问。

“有害垃圾！“周远很肯定，“电池里有重金属，扔进普通垃圾会污染土壤和水源，必须单独回收。”

一家人七嘴八舌，越分越起劲，也闹了不少笑话。妈妈差点把擦过鼻涕的纸巾扔进可回收桶，被周远一把拦住：“用过的纸巾遇水就烂，不能再回收了，算其他垃圾。“爸爸则把旧报纸捆得整整齐齐，还得意地说：“这一摞能换几个鸡蛋呢。”

周远发现，分类不只是把东西扔进不同的桶那么简单，它逼着人去想：这个东西是从哪来的？用完以后会去哪里？可回收的东西，是放错了地方的资源；分错了的垃圾，却可能让整批可回收物都被污染、一起送进焚烧炉。

那段时间，班里也刮起了一阵"分类风”。有同学嫌麻烦，嘀咕"分那么细，最后不还是混在一起拉走吗？“周远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请来了街道环卫站的叔叔，在班会课上给大家讲了垃圾从垃圾桶到处理厂的真实旅程。当同学们看到可回收物真的能变成再生纸、再生塑料的视频时，好几个人都张大了嘴。

“原来我们随手一分，背后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李晨难得认真地说。

周远点点头。他想，低碳这件事，原来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而是一群人的接力。

第6章 · 旧物的新生

入秋换季，妈妈把周远的衣柜翻了个底朝天，拎出好几件穿小了的外套和两条磨破膝盖的牛仔裤，准备打包扔掉。

“别扔！“周远一把抱住那堆衣服，“这些还能穿呢。”

妈妈哭笑不得：“你都穿不下了，还穿？”

“穿不下可以捐啊。“周远说着，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搜本地的旧衣回收点，“旧衣服送到回收站，能捐给有需要的人，能加工成再生棉、做拖把抹布，实在不行的，还能粉碎成建筑材料。一件衣服从种棉花、纺纱、织布、染色到缝制，消耗的水和能源大得吓人。随便扔掉，太可惜了。”

妈妈被他说服了，把几件干净的旧衣服叠好装进袋子。周远又翻出一摞看完的旧杂志和教辅书，捆成一摞，打算送到小区的图书角。那些书页里夹着的，是他去年工工整整记下的笔记。他忽然有点舍不得，但转念一想：与其让它们在床底落灰，不如让它们去新的主人手里继续发光。

那段时间，他还跟着爸爸学起了"修东西”。家里的小电风扇不转了，爸爸本来要去买新的，周远却拆开底盖，发现只是电线接头松了，用绝缘胶带缠好，风扇又呼呼转了起来。台灯的开关坏了，他在网上花三块钱买了个新开关，照着视频教程换上，台灯又亮了。

“修好一样东西，就省下买一样新东西。“爸爸感慨道，“现在的人啊，什么都图省事，坏了就扔。你爷爷那辈，一只碗补了又补，能用几十年。”

周远听得直点头。他还养成了双面打印的习惯：老师发资料，他总提醒科代表让同学们用回收纸的另一面再打一次；草稿纸用完了正面用反面，直到写满才肯扔进可回收桶。

有一次，李晨看着他满满当当的草稿纸，笑他"抠门”。周远认真地说：“这不是抠门，是把一样东西的价值用到尽。每一张纸的背后，都是一棵树。我们少浪费一张纸，说不定就少砍一棵树；少砍一棵树，就多一片能吸走二氧化碳的叶子。”

李晨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第7章 · 家庭低碳会议

国庆假期的第三天，周远做了一件全家都没想到的事——他写了一封"倡议书”，把爸爸妈妈和在外地工作的姐姐（通过视频）都请到了客厅，郑重其事地宣布：“今天，我们开第一届家庭低碳会议。”

他先给大家算了一笔账：过去几个月，家里待机耗电、长明灯、一天到晚烧着的热水器、频繁的塑料袋和一次性用品，加在一起，既浪费钱，又白白排放了不少碳。然后，他拿出一张自己设计好的"家庭低碳公约”，一条一条念起来。

第一条，夏天空调不低于二十六度，冬天暖气不高于二十度。每调低一度，空调的耗电量大约会增加百分之七到百分之十；二十六度，是健康和省电之间的平衡点。

第二条，人走灯灭，电器不用的插头随手拔掉，待机就是浪费。

第三条，买菜自带购物袋，尽量少用一次性塑料袋；一个塑料袋平均使用不过二十几分钟，降解却要几百年。

第四条，冰箱不要塞得太满，也不要空空荡荡，定期清理积冰，让制冷更省电。

第五条，洗衣服集中在一起洗，少量衣物能手洗就手洗；洗澡别拖太长，水热起来也要用电。

爸爸听完，第一个举手：“我补充一条——以后上班短途我骑共享单车，就当锻炼。“妈妈也笑着说：“那我下班顺便去菜市场，一次买够两天的菜，少跑一趟就少一点尾气。”

一家人还立了规矩：谁违反公约，就往客厅的"低碳储蓄罐"里投一块钱。这个储蓄罐是周远用旧奶粉罐自己做的，外面贴了张绿色的小叶子。

“这笔钱攒起来，将来捐给环保组织，或者给家里买棵小盆栽。“周远宣布。

那天晚上，客厅里破天荒地没有一直开着电视。全家人坐在一起，聊了各自的低碳计划。妈妈翻出多年不用的缝纫机，说要给旧窗帘改造成坐垫；爸爸则研究起了家里的老空调，盘算着等它彻底报废，就换一台更省电的变频空调。

周远看着暖黄灯光下的一家子，忽然觉得，原来改变一个家，也可以从一张纸、一席话开始。

第8章 · 校园低碳行动

家里的变化让周远有了底气。回到学校，他拉上李晨和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成立了一个"低碳小分队”，一开始只有五个人，还都是他的"铁哥们儿”。

他们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学校的电灯和水龙头"找茬”。下课了，有些教室明明没人，灯还大亮着；洗手间的水龙头偶尔没关紧，滴答滴答地漏水。小分队做了几张醒目的提示卡，贴在开关旁：“随手一关，省下的是电，护住的是天。”

班主任陈老师注意到了这群孩子。她没有笑他们"多管闲事”，反而帮他们申请了一个班会的专题时间，让周远站在讲台上，把这段时间的调查和心得讲给全班听。

“有人说，学生能干什么？“周远的声音一开始还有点发抖，后来越说越稳，“可我们全校一千多人，如果每个人每天少开一盏灯一小时，一年下来省的电，能供一个教室用上好几个月。一个人很小，可一群人加起来，就不小了。”

台下先是安静，接着响起掌声。李晨在下面冲他竖起大拇指。

小分队趁热打铁，向学校提了几条建议：把走廊和卫生间的灯换成感应式，人走灯灭；给每个班配一个废纸回收箱；打印资料默认双面；食堂倡导"光盘行动”，按需打饭，减少剩菜剩饭。

没想到，校领导认真研究后，真的采纳了好几条。没过多久，走廊里的灯变成了感应灯，走到哪儿，亮到哪儿；食堂的餐盘边多了一行小字：“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倒掉的剩饭，明显少了很多。

最让周远骄傲的，是学校在操场边建了一个"旧书漂流站”。同学们把读完的课外书放进去，换走自己想看的书。一本本书在孩子们手中传来传去，扉页上写满了不同名字，像一圈圈年轮。

“没想到，你一个人能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有一天放学，李晨推着车和周远并排走。

“不是我一个人。“周远摇摇头，认真地说，“是大家。我只是先迈出了第一步。”

第9章 · 一场环保辩论

期中考试后，语文老师组织了一场辩论赛，辩题是：“个人的低碳行为，真的有意义吗？”

周远抽到了正方。反方的同学一上来就气势汹汹：“一个人拔几个插头、少用几个塑料袋，能顶什么用？工厂一根烟囱排出去的二氧化碳，比你省一辈子的还多。个人努力就是杯水车薪！”

台下不少同学点头。周远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我承认，个人的力量单看确实很小，“他说，“可二氧化碳不是只有工厂才排。电是千家万户一起用的，车是千千万万人一起开的，垃圾是我们每个人一起丢的。既然问题是我们所有人共同造成的，解决它，也只能靠我们所有人一起。一个人省一度电是杯水车薪，可十四亿人每人省一度电呢？”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个人的行为从来不只影响自己。我骑车上学的第一天，只有我一个；现在，我们班有十几个同学骑车或者坐公交。我带饭盒的时候有人笑我，现在食堂门口排队的，好多人都拎着自己的饭盒。一个人的改变会带动一群人，一群人的改变会带动一座城。这个’涟漪’，就是个人最大的意义。”

反方又抛出一个问题：“那照你这么说，我们是不是什么都别享受了？连空调都不能开了？”

周远笑了：“低碳不是苦行僧，不是让大家回到原始社会。它只是让我们想清楚：哪些享受是必要的，哪些是可以省下的。空调可以开，但开到二十六度就够凉了；车可以坐，但没必要一个人占一辆；东西可以买，但别因为便宜就买一堆用不上的。我们要的是更聪明的活法，而不是更穷的活法。”

辩论赛没有分出绝对胜负，但很多同学的心被说动了。下课铃响的时候，有个平时总开小差、桌洞里塞满零食包装袋的男生，悄悄凑过来问周远：“喂，你那个饭盒，在哪买的？”

周远愣了一下，笑了：“超市就有。明天我带你去。”

第10章 · 数字时代的隐形碳

寒假里的一天，周远正躺在床上刷短视频，忽然收到一条推送：“数据中心：看不见的用电大户。“他随手点开，越看越坐不住了。

原来，那些他以为"轻飘飘"地躺在云端的照片、视频和文件，其实都被存放在一间间巨大的机房里。那些机房二十四小时不熄灯，成千上万台服务器日夜运转，为了散热，空调还得不停地吹。我们每刷一个视频、每传一张照片、每玩一局游戏，背后都有电在消耗，都有碳在悄悄排放。网络世界里，同样没有免费的午餐。

“云"这个名字太有迷惑性了。周远想，它让人以为数据真的飘在天上、毫不费力，可实际上，它落在哪一座机房、烧掉了多少电，只是我们看不见而已。

他立刻开始清理自己的手机：那些拍糊了的照片、重复的截图、一年没看过的视频，删了上百条；不再用的应用，卸载了个干净；自动播放的短视频，关掉了"自动连播”。他还把网盘里攒了好几年的旧文件翻出来整理，把没用的统统清掉。

“数据也是会占地方、会耗电的。“他在小分队的群里说，“我们每少存一份没用的文件，就少一点服务器压力，也就少一点电。”

有同学开玩笑说：“周远现在连上网都要’低碳’了。”

周远一本正经地回：“是啊。低碳不是只在地上，也在’天上’。以后拍视频，别一口气拍几十条只挑一条，想好了再拍；看视频，别让手机空放着自动刷个不停。”

他还和同学们约定，发消息尽量说重点，别转发那些重复来重复去的大段"祝福"和"谣言”；一张几十兆的动图，转给一百个人，就是几个G的流量在来回跑。

当然，他并没有因此变成一个不上网的"山顶洞人”。他知道，数字世界是今天生活的一部分，谁也离不开。他要做的，只是做一个"清醒的使用者”：该用的时候用，该关的时候关，不让那些看不见的碳，在自己手指尖白白溜走。

“原来，低碳这件事，没有边界。“周远合上手机，望着窗外的夜空，自言自语，“它藏在每一个选择里，连点一下屏幕都算数。”

第11章 · 每个人都是改变

转眼到了第二年的夏天。又是一个傍晚，周远坐在客厅里，空调安静地吹着二十六度的凉风。茶几上摆着一张新的电费单——这个月，一百二十块。

妈妈把电费单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笑得合不拢嘴：“比去年这时候，省了差不多两百块！”

爸爸端着水杯走过来，得意地说：“那也有我的功劳，我现在上班天天骑车。”

这一年来，这个家的变化，周远心里最清楚。插座上的插头，用完了就拔；出门前，全家人会互相提醒一句"灯关了没”；厨房里摆着四个分类垃圾桶，再也不会混着扔；冰箱里有妈妈用缝纫机做的旧布购物袋，叠得整整齐齐；阳台上的"低碳储蓄罐”，已经存下了三十多块钱。

而变化，远不止这个家。

李晨如今是小分队的"副队长”，带着低年级的学弟学妹认垃圾桶的颜色；那个曾问他饭盒在哪买的男生，成了班里的"光盘监督员”；学校的感应灯、旧书漂流站、废纸回收箱，都在一天天运转。周远有时候走在校园里，会觉得这里到处都有自己曾经播下的小小种子。

他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拔掉过插头，关掉过灯，骑过车，带过饭盒，分过垃圾，修过风扇，删过照片。每一件，都小得不能再小。可就是这些小事，像一颗颗石子投进湖里，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妈，“周远望着窗外的晚霞，忽然说，“我以前总觉得，环保是科学家、是政府、是大人的事，离我远得很。”

妈妈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现在我才明白，“周远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地球这么大，正是由我们每一个人的一天、一点、一滴拼起来的。我少开一盏灯，就少一份排放；我多带一次饭盒，就少一份垃圾。这个地球未来的样子，其实就藏在我今天的选择里。”

窗外，晚风拂过树梢，叶子沙沙地响，像在轻轻点头。

读后想一想

1. 周远最初是从一件什么事开始注意到"低碳"的？你家里有没有类似被忽略的"待机小偷”？如果有，你会怎么处理？

2. 有人说"一个人的低碳行为是杯水车薪，没什么用”，你认同吗？结合周远的经历，谈谈你是怎样理解"个人力量"的。

3. 除了文中提到的节电、绿色出行、减少浪费，你还知道哪些贴近日常生活的低碳做法？挑一件，说说你打算从明天起怎么去做。

4. 周远在辩论中说"低碳不是苦行僧，不是让我们回到原始社会”。你同意吗？低碳生活和我们正常的生活享受之间，应该怎样平衡？

5. 请想象十年后的自己：如果那时候地球的环境变得更好或更糟，你觉得今天你的哪些选择会带来不同？试着写下一件你现在就能做到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