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助别人的快乐

第1章 · 阳光小区里的小泽

小泽今年十一岁，读六年级。他家住在阳光小区七栋三单元五楼，楼下有一棵老榕树，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大绿伞，夏天的时候，总有老人摇着蒲扇在树下乘凉，孩子们绕着粗壮的树根追来追去。

星期天早晨，小泽是被一阵香味叫醒的。妈妈在厨房煎鸡蛋，油花"滋啦滋啦"地响，混合着面包片烤焦的甜香，顺着门缝钻进他的房间。他揉着眼睛走到客厅，看见爸爸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新闻，眉头一会儿皱一会儿松。

“小泽，刷牙洗脸，吃完早饭把碗收了。“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一小点面粉，像个忙碌的指挥官。

“哦。“小泽应了一声，慢吞吞地往卫生间走。他是独生子，家里的大人总是围着他转。早饭想吃什么，妈妈会问上三遍；鞋带松了，奶奶会蹲下来帮他系；写作业写到夜里，爸爸会泡一杯温牛奶，轻手轻脚地端到书桌前。

说实话，小泽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他觉得，被照顾、被关心，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就像太阳每天从东边升起来一样，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别人为他做的那些事，他很少认真想一想；至于他能给别人做点什么，他更是从来没想过。

可这天早上，妈妈在饭桌上说了一句话，像一颗小石子，“咚"的一声，轻轻投进了小泽心里的一池水。

“小泽，隔壁单元搬来了新邻居，是一位老奶奶，姓王。她腿脚不太方便，一个人住。以后你要是在楼下碰见她拎重东西，记得搭把手。”

“搭把手？“小泽咬着面包，含含糊糊地问，“我又不认识她。”

“帮人还分认不认识呀？“妈妈笑了，往他碗里又添了个煎蛋，“住在同一个小区，就是邻居。邻居之间互相照应，日子才过得热乎。”

小泽"哦"了一声，没往心里去。他满脑子想的是，今天约了阿豪去小区后面的空地上骑平衡车。阿豪是他最好的朋友，两个人从一年级就在一个班，好得能穿一条裤子。阿豪说，他新学会了一个"神龙摆尾”，一定要表演给小泽看。

吃完早饭，小泽把碗往水池里一放，抓起平衡车就往门外冲。

“碗还没洗！“妈妈在后面喊。

“回来再洗！“小泽的声音已经飘到了楼道里，一溜烟消失在楼梯拐角。

楼下的老榕树绿得发亮，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亮晶晶的碎金。小泽跨上平衡车，风从耳边"呼呼"地吹过，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自由的小鸟。这才是星期天该有的样子嘛，他在心里美滋滋地想。

就在这时，他看见单元门口站着一位老奶奶。她头发花白，背微微驼着，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正吃力地往台阶上挪。袋子里的土豆和白菜尖儿露在外面，压得塑料袋快要撑破了。

小泽认得出来，这就是妈妈说的那位新搬来的王奶奶。

他心里犹豫了一下。阿豪还在等他呢，晚去一会儿，说不定那家伙又要抱怨。可王奶奶颤巍巍的样子，又让他有点挪不开脚。

“奶奶，我帮您拎上去吧。“话一出口，小泽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明明想说的是"奶奶您慢点”。

王奶奶抬起头，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哟，谢谢啦，好孩子。奶奶住在三栋四楼，正好顺路不？”

小泽住的正是七栋三单元，他更愣了。这也太巧了吧？他跳下平衡车，把车靠在墙边，接过了王奶奶手里最沉的那一个袋子。

“您就住我楼上楼下呀？“小泽问。

“可不是嘛，刚搬来两天，屋里还没收拾利索。“王奶奶扶着他的胳膊，慢慢往楼里走，“这菜是早市上买的，比超市的新鲜，还便宜两毛钱。”

一老一少，就这么说说笑笑地往楼上走。小泽觉得手里的袋子很沉，勒得手指发麻，可他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劲儿，像是有什么暖暖的东西，正顺着胳膊往上爬。

第2章 · 王奶奶的菜篮子

小泽帮王奶奶把菜拎到三栋四楼的家门口。门一打开，一股旧家具和樟脑球混在一起的味道扑鼻而来。屋子里东西堆得乱七八糟，纸箱子一个摞一个，还没来得及拆；窗台上放着一盆绿油油的吊兰，倒是长得精神。

“快进屋坐坐，奶奶给你倒杯水。“王奶奶热情地招呼。

“不用啦奶奶，我朋友还在楼下等我呢。“小泽把袋子轻轻放在门口的地板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王奶奶从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两颗水果糖，硬塞进小泽手里：“拿着拿着，路上吃。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这老胳膊老腿，得歇三回才能上来。”

小泽捏着那两颗糖，糖纸还是温热的，沾着王奶奶的体温。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奶奶”，转身下了楼。

等他骑上平衡车赶到小区后面的空地时，阿豪果然已经在那儿了，正抱着胳膊，一脸"你怎么才来"的表情。

“你干嘛去了？我都等十分钟了！“阿豪嚷嚷。

“帮楼下的王奶奶拎菜了，她刚搬来，腿脚不方便。“小泽解释。

阿豪歪着头想了想：“那你倒挺热心的。不过你可别变成那种到处学雷锋的’老好人’，累不累呀。”

小泽没接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两颗水果糖。糖纸是橘黄色的，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他把糖揣进兜里，跨上平衡车：“来，看看你的’神龙摆尾’！”

阿豪立刻来了精神，两条腿一蹬，平衡车"嗖"地滑出去，快到转弯处，他身体猛地一扭，车尾潇洒地甩了个弧线，稳稳停下。

“怎么样？帅不帅？“阿豪得意地扬起下巴。

“帅！太帅了！“小泽真心地鼓掌，“教教我！”

两个孩子一直玩到太阳爬到头顶，衣服都被汗浸湿了，才恋恋不舍地各自回家。上楼的时候，小泽的心还"怦怦"跳着，不知道是因为平衡车，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回到家，妈妈一眼就看见他兜里露出来的糖纸角。

“哟，哪来的糖？“妈妈问。

“王奶奶给的。“小泽说，“我帮她拎菜上楼了。”

妈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真的呀？我们家小泽会主动帮助邻居啦。”

“妈，就拎个菜，至于嘛。“小泽脸有点红，“而且她也不是别人，就住我楼下。”

“这不一样。“妈妈摇摇头，认真地看着他，“你以前从来不会主动帮陌生人。今天你能迈出这一步，妈妈特别高兴。”

小泽愣了愣。以前的他，真的不会吗？他仔细回想，好像……妈妈说得没错。楼下有人搬东西，他顶多看一眼就走；公交车上有老人站着，他会把脸别向窗外；学校大扫除，他也总是挑最轻松的活儿干。

他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可今天，帮王奶奶拎菜的那短短几分钟里，他心里升起的那种暖洋洋的感觉，却是打游戏赢了、考了高分都没有过的。

他把那两颗糖放在书桌上，看了很久。然后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橘子的甜味慢慢化开，一直甜到了心里。

“原来，帮助别人，是这种感觉啊。“小泽小声地自言自语。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给任何人听，可他知道，从这一天起，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地不一样了。

第3章 · 新来的同桌

星期一早上，小泽走进六年级二班的教室，发现自己的座位旁边多了一个空位。班主任李老师站在讲台上，身边跟着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低着头，两只手绞着书包带子，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同学们，这是转学来的新同学，叫林小满，从外地搬来，以后就和大家一起学习啦。“李老师温和地说，“大家欢迎。”

教室里稀稀拉拉地响起了掌声。小泽也拍了两下，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男孩。林小满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看着脚尖，仿佛恨不得把自己缩进书包里。

“林小满，你就坐小泽旁边吧。“李老师指了指小泽旁边的空位，“小泽，你多照顾一下新同学。”

小泽"哦"了一声。等林小满坐下后，他偷偷打量：新同桌的书包洗得发白，铅笔盒上的图案都磨掉了，整个人安安静静的，一上午没主动说过一句话。

下课时，班里的男生三三两两地围过来，好奇地打量这个新面孔。

“喂，你以前在哪读的呀？“有人问。

“你叫什么满来着？满满？“另一个男生嬉笑着。

林小满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叫林小满……”

“大点声，听不见！“一个调皮的男生起哄。

林小满的脸更红了，眼眶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小泽心里"咯噔"一下，不知怎么的，就想起那天王奶奶颤巍巍拎菜的样子。他"腾"地站起来，挡在林小满前面：“行了行了，人家刚来，你们别吓着人家。”

起哄的男生们撇撇嘴，觉得没趣，一哄而散。林小满抬起头，感激地看了小泽一眼，小声说：“谢谢你。”

“没事。“小泽挠挠头，“走吧，我带你去认认厕所和饮水机。”

他带着林小满在校园里转了一圈，告诉他图书馆在哪、操场在哪、哪个食堂的包子最好吃。林小满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小泽发现，这个新同桌其实挺有意思的，说起话来声音虽然小，却总能接得上茬。

“你以前在哪儿读书呀？“小泽忍不住问。

“在……在很远的地方，一个小县城。“林小满的眼神暗了暗，“我爸爸妈妈来城里打工，就把我接过来了。这里好大，我有点不习惯。”

小泽点点头，心里有点酸酸的。他想起自己从一年级就生活在这个城市，学校、小区、朋友，全都熟得像自己的手掌。而林小满，却要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没事，“小泽拍了拍胸脯，“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你就问我。我罩着你！”

林小满终于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那笑容很轻很轻，却让小泽觉得特别亮。

放学的时候，小泽看见林小满一个人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背影瘦瘦的。他犹豫了一下，追了上去：“林小满！你家住哪？”

“就在学校东边那条巷子。“林小满说。

“巧了，我顺路，一起走吧！“小泽撒谎了，他家其实在另一个方向。可他觉得，让新同学第一天就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家，好像不太忍心。

夕阳把两个男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高一矮，摇摇晃晃地贴在地上。小泽一路叽叽喳喳地介绍着学校附近好玩的地方，林小满听着听着，脚步也渐渐轻快起来。

分别的时候，林小满朝他用力挥了挥手：“小泽，明天见！”

小泽也挥挥手，转身往家跑。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他忽然发现，帮人熟悉新环境这件事，和他帮王奶奶拎菜一样，都会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这世上有一种快乐，不是为自己做了什么，而是为别人做了什么。

第4章 · 那道解不开的题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小满渐渐融入了班级。可小泽发现，这个瘦瘦的新同桌有个藏得很深的心事——他的数学成绩不好。

每到数学课，林小满就格外紧张，身子坐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板，手里的笔却迟迟落不下去。老师一提问，他就条件反射似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课桌里。

有一次，数学老师发下单元测验的卷子。小泽考了九十二分，正得意呢，眼角的余光扫到林小满的卷子上，一个鲜红的"58"刺痛了他的眼睛。林小满飞快地把卷子折起来，塞进书包最底层，脸白得像一张纸。

那天放学，林小满走得特别快，小泽追了好几步才赶上。

“小满，等等我！”

林小满没有回头，肩膀却微微抖了一下。

小泽跑到他面前，喘着气说：“我知道你数学没考好，可你别灰心呀。”

“你不懂。“林小满的声音闷闷的，“我以前在县城的小学，老师讲得没这里快。我基础不好，怎么补都跟不上。每次考试，我都觉得自己是个笨蛋。”

“谁说的！“小泽提高了声音，“你不是笨蛋。你只是还没找到方法。”

林小满抬起头，眼里有泪光在闪：“可是……我怕我补不上来，更怕被同学笑话。”

小泽沉默了。他想起自己数学好，是因为妈妈从小就给他报了辅导班，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而林小满呢，连一个能耐心教他的人都难找。

“那我教你吧。“小泽忽然说，“每天放学后，我们在教室里留二十分钟，我帮你把当天的数学题过一遍。反正我回家也是玩平衡车，不差这二十分钟。”

林小满愣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真的吗？”

“真的。“小泽伸出手，“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林小满也伸出手，两只小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从那天起，每天放学后的教室里，总能看到两个男孩头碰头地趴在课桌上。小泽把老师讲过的例题重新讲一遍，用最笨的办法，一步步拆开来，直到林小满听懂为止。

教别人并不容易。有时候一道很简单的题，小泽讲了三四遍，林小满还是一脸茫然。小泽心里急得直冒火，差点想喊"你怎么这么笨”，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因为他想起林小满那双灰心丧气的眼睛。

“没关系，我们换个办法。“小泽深吸一口气，换了一种更简单的方式，“你看，把这个苹果当成x，这个梨当成y……”

“哦——！我懂了！“林小满的眼睛忽然亮起来，抓起笔"唰唰唰"地写起来。

那一刻，小泽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看着别人学会一道题，比自己考一百分还高兴。

半个月后，又一次数学小测。林小满的卷子上，那个数字变成了"78”。

虽然还是不高，可林小满开心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他把卷子举到小泽面前：“小泽，看！我进步了二十分！”

“太好了！“小泽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说你行吧！”

林小满咧开嘴笑了，两个酒窝深深的。那一刻，小泽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帮助别人，就像往一个干涸的小水塘里注水。水满了，映出的不只是对方的笑脸，还有自己的。

第5章 · 雨夜里的那盏灯

转眼到了深秋，天黑得越来越早。这天傍晚，天气预报说晚上有暴雨，可小泽放学回家时，天还只是阴沉沉的，像一块拧不干水的灰抹布。

吃过晚饭，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敲得窗户"砰砰"响。小泽趴在窗边看雨，忽然想起妈妈说过，王奶奶家的阳台窗户好像不太严实。他有点担心，可又觉得冒雨跑去别人家，有点太夸张了。

“小泽，作业写完了吗？“妈妈在客厅喊。

“写完了。“小泽应道，眼睛还盯着窗外。雨越下越大，路上的积水渐渐涨了起来，昏黄的路灯在水里泡着，像一个个摇晃的月亮。

就在这时，他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哎呀——这可怎么办呀——”

是王奶奶的声音！小泽"噌"地站起来，抓起门口的一把伞就冲下楼去。

雨大得吓人，雨水顺着楼梯缝往下淌。小泽跑到三栋四楼时，王奶奶正急得在楼道里团团转。原来，她订的一袋米和几斤鸡蛋送到小区门口了，可快递员的车进不来，她腿脚又不方便，正愁怎么把东西搬上来。

“奶奶，您别急，我去帮您拿！“小泽说着，把伞往王奶奶手里一塞，转身就冲进了雨里。

雨点打在身上，凉得刺骨。小泽跑到小区门口，看见快递员披着雨衣站在那儿，怀里护着一个纸箱子。那袋五十斤的大米就靠在墙边，被雨淋得湿了半边。

“叔叔，这米是我帮王奶奶拿的，她住三栋四楼。“小泽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小朋友，这米太重了，你拿不动。“快递员有些犹豫。

“我拿得动！“小泽说着，一咬牙，把米袋往肩上一扛。五十斤的重量压下来，他整个人往下一沉，膝盖差点软了。可他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雨点模糊了他的眼睛，水灌进了他的鞋里，每走一步都"扑哧扑哧"地响。那短短几十米的路，小泽走得艰难极了，肩膀被压得生疼，可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王奶奶还在等着呢。

终于到了单元门口。小泽把米袋放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回头一看，快递员也抱着鸡蛋箱子跟了上来。

“小伙子，有骨气！“快递员朝他竖起大拇指，“这米得有五十斤，你一个孩子能扛过来，不简单！”

小泽累得说不出话，只是嘿嘿地笑。他把米和鸡蛋帮王奶奶搬上楼，王奶奶心疼得直跺脚：“傻孩子，淋成这样！快，快进屋，奶奶给你熬碗姜汤！”

那一晚，小泽坐在王奶奶家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姜的辣味混着红糖的甜，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王奶奶一边帮他擦头发，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感谢的话。

窗外，雨还在"哗哗"地下。屋里，暖黄的灯光照着，照得小泽浑身暖洋洋的。他忽然觉得，那个五十斤的米袋，好像也没那么重了。

因为扛起它的时候，他肩上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东西——那是一个孩子对邻居的牵挂，是一颗想要去守护别人的心。

第6章 · 没有说出口的谢谢

接连几次帮助别人，小泽渐渐有了一点"名气”。班里同学都夸他热心，连李老师也在班会上表扬了他。小泽嘴上说着"没什么”，心里却美滋滋的，走起路来都带着风。

可没过多久，一件小事，却像一盆冷水，浇了他个透心凉。

那天中午，学校食堂排队打饭的人特别多，队伍从窗口一直排到了门口。小泽端着餐盘，好不容易快排到了，忽然看见前面一个低年级的小男孩，正踮着脚，怎么也够不到放汤的台子。

“我帮你。“小泽热心地上前，替小男孩盛了满满一碗紫菜蛋花汤。

小男孩接过汤，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一下，更别说"谢谢"了。

小泽愣在原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帮王奶奶拎菜，王奶奶塞糖给他；他帮林小满补课，林小满感激得不行；可这个小朋友，怎么连句"谢谢"都没有？

“喂！“小泽忍不住喊了一声，“你还没说谢谢呢！”

小男孩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脸莫名其妙，然后端着汤跑开了。

小泽气得饭都吃不下。下午上课，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件事。“凭什么呀？我好心帮他，他连句谢谢都不说，也太没礼貌了吧！“他在心里愤愤地想。

放学后，小泽把这件事讲给阿豪听，越讲越气：“以后我再也不多管闲事了！吃力不讨好！”

阿豪耸耸肩：“我早就说过嘛，别当’老好人’。你看，帮了人还得不到好处，多没意思。”

小泽闷闷地回了家，晚饭也没吃几口。妈妈看出他不对劲，等他躺到床上，才轻轻坐到他床边问：“怎么了？今天像霜打的茄子。”

小泽翻了个身，把食堂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他赌气地说：“我帮他盛汤，他连谢谢都不说。我以后才不帮这种人了。”

妈妈没有马上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问：“小泽，你帮他盛汤的时候，是想着让他感谢你，还是想着他够不到汤，会饿肚子？”

小泽愣住了。

“如果只是为了让别人说谢谢，那帮助就成了交换。“妈妈的声音很温柔，“可真正的帮助，是你看见别人有困难，心里不忍心，就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哪怕对方一句话不说，你的手也已经暖了。”

小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忽然想起那个小男孩踮着脚、摇摇晃晃够汤台的样子。如果当时他不帮忙，那孩子可能真的打不到汤，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喝。

“可是……“小泽小声说，“被人感谢的感觉，真的很好呀。”

“当然好啦。“妈妈笑了，“被感谢就像收到一颗糖，甜。可糖不能当饭吃。你要是为了糖才去帮人，那总有一天会失望。”

小泽沉默了。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白花花的一片。他想，自己这段时间那么起劲地帮助别人，究竟是因为真的想帮，还是因为喜欢听那声"谢谢"呢？

他想了很久很久，心里渐渐有了一点模糊的答案，却还说不清楚。

“睡吧。“妈妈帮他掖了掖被角，“有些事，想通了，就长大了。”

小泽闭上眼，可那碗没得到感谢的汤，还在他脑海里冒着热气。

第7章 · 一碗汤的接力

这件事过去好几天，小泽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他嘴上没再抱怨，可打饭的时候，脚步总是不由自主地绕开那个盛汤的台子。

直到又一个中午。

那天，小泽照例去食堂吃饭。快走到门口时，他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小身影——正是那天那个盛汤不要的小男孩。小男孩正踮着脚，费力地够汤台，而在他身后，还有一个更小的孩子，正眼巴巴地举着碗。

小泽正想别过脸去，却看见小男孩盛好汤后，没有自己喝，而是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把汤碗递给了身后那个更小的孩子。

“给你，慢慢喝，别烫着。“小男孩奶声奶气地说。

那个更小的孩子接过汤，甜甜地笑了：“谢谢哥哥！”

小男孩摆摆手：“不客气。“然后他转过身，又踮起脚，给自己盛第二碗。

小泽呆住了。他站在原地，看着这再普通不过的一幕，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那个没跟他说"谢谢"的小男孩，并不是不懂礼貌。他只是像所有低年级的小朋友一样，又害羞又着急，盛到汤就急着跑开了。而今天，他却把自己从别人那里得到的那份好，又传给了另一个更需要帮助的人。

“原来，帮助是会传染的呀。“小泽小声地自言自语。

他忽然想起妈妈说的那句话：哪怕对方一句话不说，你的手也已经暖了。此刻他明白了，那天他伸出的手，并没有白白落空。它在一个小小的孩子心里，种下了一颗温柔的种子。而这颗种子，正在悄悄地发芽。

小泽笑了。他大步走过去，对小男孩说：“小同学，我帮你盛吧，你俩都等着。”

小男孩抬头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脸"唰"地红了，小声地说：“谢……谢谢哥哥。那天……我忘记说谢谢了，对不起。”

小泽摇摇头，把盛满的汤稳稳地递过去：“没关系。汤很烫，端稳了。”

看着两个孩子有说有笑地端着汤走远，小泽心里那口憋了好几天的气，“咕嘟"一下，全化成了一股暖流。

那一刻他终于想通了：帮助别人，从来不是为了听那声"谢谢”。你递出去的每一份善意，都会像这碗汤一样，在某个你看不见的地方，被悄悄传递下去。

也许有一天，它绕了一大圈，又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你自己身边。

第8章 · 老榕树下的爱心集市

寒假前的一个周末，阳光小区要办一场"爱心集市”。物业在公告栏里贴出了通知，说是大家可以把家里闲置的东西拿出来义卖，卖得的钱，全部捐给山区里一所小学，给那里的孩子们买课外书和过冬的手套。

“小泽，你想不想参加？“妈妈把通知念给他听，“这活动可有意义了。”

小泽眼睛一亮：“当然想！我可以把我那些旧玩具和看过的漫画书拿去卖！”

说干就干。小泽翻箱倒柜，把房间里翻了个底朝天。他找出了三盒没拆封的积木、一摞看完的漫画书、还有几本已经翻旧了的童话故事。这些东西堆在床上，像一座小山。

“这些可都是我的宝贝呀……“小泽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有点舍不得。

“宝贝要送给需要它们的人，才更有价值呀。“妈妈在旁边给他打气，“再说了，你是拿它们换钱去帮助山区的小朋友，这不正是’宝贝’最好的归宿吗？”

小泽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他还拉上了阿豪和林小满一起，三个小伙伴组成了一个小摊位，取名叫"阳光小分队”。

义卖那天，天气格外好。老榕树下支起了一排排五颜六色的摊位，像一条热闹的小街。大人们卖旧家电、手工编织的围巾，孩子们卖玩具、书籍，还有现场做棉花糖的。

小泽的摊位前，摆得整整齐齐。可一开始，来来往往的人只是看看，很少有人停下来买。小泽急了，嗓子都快喊哑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正版漫画书，五块钱一本！”

林小满怯生生地站在旁边，想帮忙吆喝，又张不开嘴。小泽灵机一动，对林小满说：“小满，你算术好（这段时间补的），你负责收钱找零。阿豪，你嗓门大，负责喊。我来介绍书！”

三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阿豪扯着嗓子一喊，果然吸引了不少人。小泽拿着漫画书，讲得眉飞色舞：“这本《恐龙百科》可精彩了，我看了三遍！里面的霸王龙会……”

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听得入了神，掏出十块钱买走了两本。紧接着，积木、故事书也一本本地卖了出去。

太阳从头顶慢慢往西斜。收摊的时候，小泽数了数钱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好多零钱。他们一共卖了一百六十八块钱！

“哇！这么多！“阿豪眼睛瞪得溜圆。

“这些钱，够山区的小朋友买好几本书了吧？“林小满开心地说。

三个孩子把钱小心翼翼地投进了募捐箱。那一刻，小泽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他忽然觉得，自己卖掉的那些玩具和书，虽然离开了他，却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去了很远的地方，去温暖另一些从没见过面的孩子。

“原来，帮助也可以是一件大家一起做的大事。“小泽望着老榕树下渐渐散去的人群，轻声说。

那棵老榕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仿佛也在为他们鼓掌。

第9章 · 当你需要帮助的时候

冬天真正来了。一场寒流过后，小泽感冒了，发起了高烧，额头烫得像个小火炉。他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浑身没力气，连抬眼皮都觉得累。

“让你昨天踢球不穿外套！“妈妈又是心疼又是责怪，一边给他换额头上的湿毛巾，一边叹气。

小泽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又睡了过去。烧得最厉害的那天下午，他半睡半醒间，听见门铃响了好几次，还听见门外有轻轻的说话声。

等他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多了好多东西：一袋红彤彤的苹果、几颗他最爱吃的橘子味水果糖、还有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小泽艰难地坐起来，展开纸条，上面是林小满歪歪扭扭的字迹：

“小泽，听说你生病了，我很难过。这是妈妈让我带给你的苹果，吃了病好得快。你教我的数学题，这次期末我考了八十五分！等你好了，我再告诉你。你的同桌，林小满。”

小泽的鼻子酸酸的，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原来那个曾经连说话都细若蚊蝇的男孩，已经能考八十五分了，还学会了关心别人。

他又拿起那几颗水果糖，糖纸是橘黄色的，和他那天从王奶奶手里接过的，一模一样。

妈妈走进来，笑着说：“王奶奶来过了，说你上次冒雨帮她扛米，她一直记在心里。这不，听说你病了，颤巍巍地爬了两趟楼，非要给你送糖和姜。还有楼下那个低年级的小朋友，也托他妈妈送来一盒橘子，说是谢谢’食堂的哥哥’。”

小泽愣住了。他想起那个盛汤的小男孩，想起他踮着脚把汤递给更小孩子的样子。原来，那些他曾经给出去的小小的善意，真的像妈妈说的那样，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他身边。

“妈，“小泽的声音有点哑，“原来，帮助别人，快乐真的会加倍回来呀。”

“你现在信了？“妈妈在他床边坐下，温柔地看着他。

“信了。“小泽点点头，眼里亮晶晶的，“以前你总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我一直觉得那是大道理，离我很远。现在我知道了，那朵玫瑰，就是王奶奶的菜篮子，是林小满的数学题，是食堂里的一碗汤，是集市上卖出去的一本漫画书。我的手，真的留下了香。”

妈妈的眼眶也有点湿了。她摸了摸小泽的头：“我的小泽，长大了。”

窗外，冬天的阳光淡淡的，却暖烘烘地照进来，洒了一床。小泽望着那束光，心里想：病好了以后，他还要继续帮助别人。不为别的，就为那手上挥之不去的玫瑰香。

第10章 · 手有余香

小泽的病好了，寒假也过去了，春天悄悄地来了。

阳光小区里的老榕树抽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摇晃。楼下的空地上，又响起了孩子们骑平衡车的笑声。

一切好像都没变，可小泽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不再只是那个被全家人围着转的独生子了。他会主动帮妈妈洗碗、收衣服；会在公交车上给老人让座；会在学校大扫除时抢着搬最重的桌子。更重要的是，他学会了用眼睛去发现，谁需要帮助。

有一天放学，小泽看见班里的一个女生蹲在路边，对着掉了链子的自行车发愁。他二话不说，蹲下来帮忙。链条上全是黑乎乎的油污，糊了他一手，可他还是笨手笨脚地把链条装了回去。

“谢谢你，小泽！“女生开心地骑上车，朝他挥挥手。

小泽看着自己满是油污的手，忽然"扑哧"一声笑了。他想，这大概就是"手有余香"吧——虽然这香，有时候是油污味，有时候是姜汤味，有时候只是一点淡淡的温暖。

林小满从后面追上来，和他并肩走着。

“小泽，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林小满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秘密？”

“我以后想当一名老师。“林小满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你教我数学那样，去教那些基础不好的孩子。我想让他们知道，只要有人愿意耐心地帮他们，他们就能变得很厉害。”

小泽停下了脚步，认真地看了林小满好一会儿。然后他笑了，拍了拍好朋友的肩膀：“你会是个好老师的。”

两个男孩继续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两条伸向远方的路。

小泽想，帮助别人这件事，也许就是这样吧——你伸手拉别人一把，别人的生命里就多了一点光；而那点光，会一直亮下去，照亮更多的人。

而你自己的手上，也会因为曾经递出去的那些玫瑰，久久地，留着香。

（全文完）

读后想一想

1. 小泽一开始觉得"被照顾是理所当然的”，后来是什么事情让他开始改变想法？你身边有没有像小泽一开始那样的人？

2. 帮低年级小朋友盛汤却没有得到"谢谢"时，小泽很难过。妈妈是怎么开导他的？如果你帮助了别人却没人感谢，你会怎么想？

3. 小泽、阿豪和林小满在"爱心集市"上是怎么分工合作的？这次义卖让他们分别收获了什么？

4. 故事里说"帮助是会传染的”。你同意这句话吗？请举一个你自己看到或经历过的小例子。

5. 小泽最后明白了"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的意思。如果让你把这句诗换成自己的话，你会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