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回声

第1章 · 去山谷

小满五岁了。

小满有一个很大的本事。她会问问题。

“妈妈，小鸟为什么会飞？”

“爸爸，水为什么往下流？”

“奶奶，天上的云会不会掉下来？”

一天里，小满要问好多好多问题。妈妈笑着说：“我们家小满的肚子里，装着一本《为什么》。”

奶奶摸摸小满的头：“爱问的孩子，眼睛亮。”

这天早上，爸爸系好鞋带，说：“小满，今天我们去山谷。”

小满一下子跳起来：“山谷是什么？”

爸爸说：“山谷呀，就是两座大山手拉手，中间留下的一条小路。”

小满想了想：“那大山会疼吗？”

爸爸笑了：“不会。大山喜欢小满去看它。”

妈妈装好了小水壶、小面包，还有一顶黄色的小帽子。奶奶拿上小凳子，慢慢地跟在后面。

太阳刚刚爬上山尖，一家四口就出发了。

路上，小满的脚踩在石头上，啪嗒，啪嗒。小满的鞋踩在落叶上，沙沙，沙沙。

小满听见了，就问：“爸爸，这是什么声音？”

爸爸说：“是你自己的脚步声呀。”

小满又抬脚踩了一下。啪嗒。她笑了：“原来是我。”

走着走着，风来了。风从山谷那边吹过来，吹动了小满的帽檐。

呼——呼——

小满的帽子差一点飞走。她赶紧用手按住，咯咯地笑：“风在跟我玩呢。”

奶奶走得慢，可是奶奶一点也不着急。奶奶说：“路要一步一步走，话要一句一句说。”

小满点点头，放慢了脚步，陪奶奶一起走。

走了好久好久，前面的树忽然开了。

小满抬起头，张开了嘴巴。

高高的山站在两边，绿绿的草铺在中间，白白的云挂在山的肩膀上。天蓝蓝的，深得像一大盆水。

“哇——“小满说。

小满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地方。

小草上有露水，亮晶晶的。小鸟在树上唱歌，叽叽喳喳。小溪从石头缝里跑出来，叮叮咚咚。

小满蹲下来，用手碰了碰溪水。冰冰的，凉凉的。

“小溪，你要去哪儿呀？“小满问。

小溪不回答，只是一直叮叮咚咚地往前跑。

妈妈铺开小布，把面包和水壶放好。爸爸指着两座大山，告诉小满：“左边这座叫青岭，右边这座叫白岭。”

小满仰着头看呀看，看得脖子都酸了。

看了一会儿，小满忽然想试试。

她站到一块平平的大石头上，把两只小手围在嘴边，深深吸了一口气，用最大的声音朝大山喊：

“喂——”

大山那边，安安静静的。

小满有点失望，转过头想跟妈妈说。

就在这时候——

“喂——”

一个声音从对面的大山那边跑了过来。

清清楚楚，慢慢悠悠。

小满一下子捂住嘴巴，眼睛睁得圆圆的。

她小声地问爸爸：

“爸爸，谁在山那边学我说话？”

第2章 · 谁在学我说话

爸爸笑了。

爸爸说：“小满，那不是别人。那是你自己。”

小满摇摇头：“不是我。我的声音已经说完了。”

爸爸说：“你再喊一次，仔细听。”

小满又站回大石头上。这一次，她没有马上跑开。她竖起两只小耳朵，一动不动地等着。

“小满——”

她自己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一、二、三。

“小满——”

那个声音又回来了。一样的调子，一样的长短，只是轻轻的，远一点点。

小满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圆圈。

她又试了一次。

“你好——”

“你好——”

这一次，小满听清楚了。那声音真的和她一模一样。是她自己，又不是她自己。

妈妈走过来，蹲在小满旁边：“听见了吗？它把你的话，送回来了。”

小满问：“妈妈，它为什么要把我的话送回来？”

妈妈指着对面的大山说：“你对着那边喊，声音就跑过去。跑到大山那里，大山又把声音送回来。送回来的声音，就叫回声。”

“回声。“小满轻轻地念了一遍，“它叫回声。”

她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像含着一颗糖。

奶奶坐在小凳子上，也笑了。奶奶说：“我小时候，也听过回声。”

小满跑到奶奶面前：“奶奶，你小时候也喊过吗？”

奶奶说：“喊过呀。我喊’奶奶’，它喊’奶奶’。”

“那它是不是也会老？”

奶奶摇摇头：“回声不老。回声一直这么年轻。”

小满听不太懂，可是她觉得很神奇。

小满又回到大石头前面。这一次，她玩起来了。

她大声喊：“啊——”

回声：“啊——”

她小声喊：“咿——”

回声：“咿——”

她拍拍手。啪，啪，啪。

山谷那边：啪，啪，啪。

小满咯咯笑起来。她笑，山谷也笑。

她笑得停不下来，回声也跟着停不下来。

“妈妈！“小满喊，“它在学我！”

妈妈纠正她：“不是学你。是你给它的，它就还给你。”

小满想了想，点点头。她决定给回声一点更好玩的东西。

她唱了一小句歌：“小小鸭子，嘎嘎嘎——”

回声真的把歌送了回来，虽然轻轻的，可是调子一模一样。

小满开心得在原地跳了两下。啪嗒，啪嗒。

爸爸站在旁边，笑着说：“小满，现在你知道了吗？声音会跑，也会回来。”

小满用力点头。

可是点完头，她又抬起头来。

小满的眼睛里，多了一个新的问题。

她跑过去拉住爸爸的手：

“爸爸，声音是怎么跑出去的？它又没有脚。”

第3章 · 看不见的朋友

小满决定找到回声。

她绕着大石头走了一圈。石头后面是草，草上没有别人。

她又跑到小溪边，弯下腰往水里看。水里有小满，还有云，就是没有别人。

她抬头看树。树上有小鸟，叽叽喳喳。可是小鸟的嘴巴那么小，喊不出小满的名字。

小满把手围在嘴边，大声问：

“你是谁——”

“你是谁——”

回声还是那样回答她。轻轻的，慢慢悠悠的。

小满跑回爸爸妈妈身边，有点不服气：“它躲起来了。我找不到它。”

爸爸把小满抱到大石头上，让她坐好。

爸爸说：“小满，回声不是躲起来。回声没有家。”

“它没有家？”

“没有。“爸爸说，“回声不是一个住在这里的朋友。回声是你的声音回来了。”

妈妈也坐下来，指着对面的山：“你看，你喊一声，声音从你的嘴巴跑出去。跑过草地，跑过小溪，一直跑到大山那里。”

“然后呢？”

“然后碰到大山，就掉头，跑回来。跑到你的耳朵里。”

妈妈用手比了一个来回的动作：飞过去，飞回来。

小满盯着妈妈的手看了好久。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拍了一下大腿：“所以它不是学我，它是把我的话带回来了！”

妈妈点点头：“对啦。”

小满又问：“那为什么它说话比我慢一点点？”

爸爸说：“因为声音跑过去，再跑回来，要花一点时间。声音跑得很快很快，快得我们数不过来。可是它还是要花时间。”

小满想了想，伸出小手开始数：“一……”

她数到"二"的时候，回声才回来。

小满惊讶极了：“它跑了这么久！”

爸爸笑了：“它跑出去，又跑回来，路好长呢。”

小满转过头，看那两座大山。山那么高，那么远。她的声音居然真的跑到那里去了，还认得回家的路。

小满站起来，想再玩一次。

这回她没有对着大山喊。她转过身，对着后面空空的草地喊：

“喂——”

草地那边，什么都没有。

安安静静。只有风在小满耳边吹。

小满愣住了。她回头问妈妈：“妈妈，我的声音呢？它不回来啦？”

妈妈摇摇头：“它跑走了。”

“为什么在大山那边就回来，在草地这边就不回来？”

妈妈摸摸小满的头发：“你看着大山想想看，大山长什么样？”

小满盯着大山看。大山高高的，直直的，硬硬的。

小满说：“大山像一堵大墙。”

妈妈笑了：“对啊。声音撞到大墙，才会弹回来。草地软软的，声音跑进去，就散掉了。”

小满点点头。她好像懂了一点点。

可是她马上又有了新问题。

她把小手放在自己的喉咙上，摸一摸，又摸一摸。

“爸爸，“小满说，“声音从我的嘴巴里跑出去。可是我的嘴巴里，什么都没有呀。”

第4章 · 声音从哪儿来

爸爸说：“小满，把手放在喉咙上。”

小满把手放上去。

爸爸说：“跟着我说，啊——”

小满张开嘴巴：“啊——”

刚说完，小满就把手缩了回去。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爸爸！我的喉咙在抖！”

爸爸笑了：“再试一次，慢慢说。”

小满又把手放回喉咙上。她轻轻地说：“啊——啊——啊——”

真的。喉咙里面，有个东西在飞快地抖。麻麻的，痒痒的，像有一只很小很小的虫子在跳舞。

“爸爸，它一直在抖吗？”

爸爸说：“你闭上嘴巴，不说话试试。”

小满闭上嘴巴。

喉咙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抖了。

小满又开口说话：“爸爸——”

喉咙又开始抖了。

小满明白了：“我说话的时候，它就抖。我不说话，它就不抖。”

爸爸点点头：“对。声音就是这样来的。”

爸爸告诉小满，每个人的喉咙里，都有两片很小很小的东西，叫声带。说话的时候，气从肚子里跑上来，把声带推得飞快地抖动。声带一抖，声音就出来了。

小满把手放回喉咙上，一边摸一边说：“原来是你在说话呀。”

妈妈从包里拿出一个橡皮筋，是奶奶扎头发用的。

妈妈把橡皮筋套在两根手指上，拉得紧紧的。

妈妈用另一只手一拨。

嗡——

橡皮筋抖起来了。小满看见了，橡皮筋一抖一抖，像一根细细的线在跑步。

妈妈用手轻轻一按。橡皮筋不动了。

声音也没有了。

小满叫起来：“不动就没有声音了！”

妈妈点点头：“声音，就是从’动’里面出来的。”

小满想自己试一次。她拿过橡皮筋，套在手指上，拉紧，用手一拨。

嗡——

她又拨了一下。

嗡——嗡——

她越拨越高兴，还唱起来：“嗡——嗡——嗡——”

奶奶在旁边看着，笑着说：“小满，这声音真好听。”

爸爸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圆圆的小铁盒，把盒盖当作小鼓。他在盖子上撒了几粒米。

爸爸说：“小满，你看好这些米。”

爸爸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盒盖。

咚。

米粒跳了起来！它们从盒盖上蹦了一下，又落回去。

小满睁大了眼睛：“米粒也会跳！”

爸爸又敲了一下。咚。米粒又跳。

“它们为什么跳呀？”

爸爸说：“盒盖被敲的时候，也在抖。它一抖，米粒就被弹起来啦。”

妈妈补了一句：“声音和抖动，是一起出现的。你看不见声音，可是你看得见抖动。”

小满盯着那几粒米看。她伸出小手，轻轻敲了一下盒子。

咚。米粒跳起来。小满咯咯地笑。

然后她停下来，抬起头。

山谷里安安静静。小鸟在唱歌，小溪在叮咚，风在树叶上沙沙地走。

小满听着听着，忽然说：“爸爸，小鸟在叫的时候，也在抖吗？”

爸爸说：“在呀。小鸟的喉咙在抖。”

“小溪呢？”

“小溪的水撞在石头上，石头在抖。”

“风呢？”

“树叶被风吹得抖，就在沙沙响。”

小满开心极了。她觉得整个山谷都在轻轻发抖。

她把耳朵转向大山，又有了一个想法。

她大声喊：“喂——”

回声：“喂——”

小满问：“爸爸，声音从我这里出发，跑那么远，它是怎么跑过去的呀？它又没有脚，又没有翅膀。”

第5章 · 声音坐什么车

爸爸没有马上回答。他问小满：“你坐过车吗？”

“坐过。去奶奶家要坐好久的车。”

爸爸说：“声音也要坐车。”

小满到处看：“车在哪儿？”

爸爸张开手，在空气里挥了挥：“我们身边这些看不见的空气，就是声音的车。”

小满伸出手，在空中抓了一下。手心里什么都没有。

“爸爸，空气摸不到呀。”

“摸不到，可是它在。“爸爸说，“你深呼吸。”

小满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鼓起来，又瘪下去。她感觉到有东西进了鼻子里。

“这就是空气。“爸爸说，“空气到处都是。声音就坐在空气上，从我的嘴巴，跑到你的耳朵。”

妈妈站起来，走到小溪那边，离小满好远好远。

妈妈大声说：“小满——你听得到吗？”

小满竖起耳朵。妈妈的声音虽然小了，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小满大声回答：“听得到——”

妈妈说：“你看，我们中间有那么多的空气。声音就是坐着空气，跑过来的。”

小满点点头。她好像看见了一条看不见的小路，从妈妈的嘴巴一直铺到自己的耳朵。

可是小满还想知道更多。她问：“声音只能坐空气的车吗？”

爸爸摇摇头：“不止。声音还会坐别的东西。”

爸爸让小满把耳朵贴在带来的小木桌上。

小满侧过脸，把一只耳朵紧紧贴着桌面。

爸爸在桌子的那一头，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咚——！

小满一下子坐直了，用手捂住耳朵：“好响！”

她瞪大眼睛：“爸爸，你明明敲得很轻呀。”

爸爸笑了：“声音在木头里跑得更好。木头帮它把声音送到你的耳朵里。”

小满又把耳朵贴回去。咚。咚。咚。爸爸敲了三下，小满听得清清楚楚。

她自己也敲了一下。咚。她笑出了声。

小满又跑到小溪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轻轻拍了一下石头。

她歪着头听。水里也有一点闷闷的声音。

爸爸说：“水里也能传声音。小鱼在水里，能听见很远的声音。”

小满高兴地拍手：“那声音坐的车真多！”

妈妈走过来说：“空气车、木头车、水车。”

小满掰着手指头数：一、二、三。

爸爸这时候说：“不过，有一种地方，声音坐不到车。”

小满立刻问：“哪里？”

爸爸抬头看了看天。天蓝蓝的，高高的。

爸爸说：“天上。离我们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空气。”

小满也抬头看天。

爸爸接着说：“在月亮上，没有空气，也没有别的能传声音的东西。所以宇航员在月亮上说话，旁边的人听不见。”

小满惊讶极了：“一点都听不见吗？”

“一点都听不见。“爸爸说，“他们要用别的方法说话，把话变成电波，送进对方的耳朵里。”

小满想了想，忽然觉得有点孤单。她说：“那月亮上多安静呀。”

妈妈说：“是呀。所以我们要好好听身边的声音。”

小满认真地点点头。

她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听。

小鸟叽叽喳喳。小溪叮叮咚咚。树叶沙沙沙沙。

原来这些声音，都是坐着空气的车，跑到她耳朵里的。

听了一会儿，小满站起来。她对着大山，轻轻喊了一声：

“你好——”

“你好——”

那个声音又回来了。轻轻的，慢慢悠悠的。

小满盯着对面的大山看，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头，问爸爸：

“爸爸，声音坐着空气跑到大山那里，后来呢？它为什么又回来了？”

第6章 · 大山是一面墙

爸爸没有直接回答。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皮球。

爸爸说：“小满，站到那边去，接住我的球。”

小满跑开几步，张开两只小手。

爸爸把球往对面的大山那边一扔。

球飞出去，飞得高高的，落在大山脚下的草地上，然后一跳一跳地弹了回来。

小满追着球跑，一把抱住。她咯咯地笑。

爸爸问：“球为什么回来了？”

小满抱着球说：“因为那边有地，它弹回来了。”

爸爸点点头，又指了指大山：“如果球撞到那面大墙上呢？”

小满想了想，说：“它也会弹回来。弹得更快。”

爸爸笑了：“你说对了。”

爸爸走过来，蹲在小满旁边，声音放得很慢：

“声音也是一样。你的声音坐着空气跑出去，跑到大山那里。”

“大山高高的，硬硬的，像一堵很大很大的墙。”

“声音撞到这堵大墙，就弹回来了。弹回来的声音，就是回声。”

小满抱着球，慢慢地点了点头。

她觉得心里那扇小小的门，“咔嗒"一下开了。

“所以回声不是别人。“小满说，“是我的声音，撞了墙，回来了。”

爸爸摸摸她的头：“说得真好。”

小满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爸爸，那为什么在草地上没有回声？”

爸爸说：“草地软软的。声音跑进草里，就散开了，回不来了。”

妈妈在一边补了一句：“树、草、还有我们的衣服，都是软软的。软软的东西会把声音吃掉。”

小满低头看自己的小衣服，又用手摸了摸草地。

她抬起头，说：“大山硬，所以它不吃饭。”

爸爸妈妈都笑了。奶奶也笑了。

妈妈擦擦手说：“那我们再做一个试验。小满，你先对着大山喊，再对着那棵大树喊，听听有什么不一样。”

小满站好，把手围在嘴边，对着大山大声喊：

“我是小满——”

过了一会儿：

“我是小满——”

清清楚楚。虽然有回音，可是小满听得明明白白。

小满又转过身，对着旁边那棵又高又大的树喊：

“我是小满——”

大树那边，声音闷闷的，散散的，几乎听不见回来的话。只有一点点嗡嗡的余音。

小满歪着头：“大树把话吃掉了。”

妈妈说：“对呀。树叶、树枝软软的，声音撞上去，就散了。”

小满想了想，又问：“爸爸，回声为什么总是慢一点点？”

爸爸说：“因为声音跑出去要时间，跑回来也要时间。它跑得很快很快，一眨眼的功夫能跑好远好远。可是这两趟路加起来很长，就慢了那么一点点。”

小满想自己量一量。

她站到大石头上，对着大山喊：

“喂——”

喊完，她马上开始数：“一……二……”

数到"二"的时候，回声才回来：

“喂——”

小满拍手笑：“我数到二，它才回来！”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一……二……"。

小满觉得这太好玩了。她拉着爸爸的手说：“爸爸，我们来玩回声游戏吧。”

奶奶站起来，把小板凳收好。奶奶说：“我也想玩。”

小满开心得跳起来：“好，全家一起玩！”

第7章 · 山谷里的回声游戏

第一个游戏，叫"回声点名”。

小满站在大石头上，把手围在嘴边。

“爸爸——”

“爸爸——”

爸爸笑着说：“到！”

小满又喊：“妈妈——”

“妈妈——”

妈妈举起手：“我也到。”

小满喊：“奶奶——”

“奶奶——”

奶奶在小凳子上招招手，笑得眼睛弯弯的：“回声喊我，我答应它。”

小满开心得直拍腿：“回声把我们全家都点了一遍名！”

第二个游戏，叫"长短游戏”。

小满先喊了一个短短的字：“哎——”

回声很快回来了：“哎——”

清清楚楚，干干脆脆。

小满又喊了一长串话：“今天早上我们坐车走过小路我看见一只小鸟飞过去啦——”

这一次，回声回来的时候，已经糊成一片了。嗡嗡的，听不清字。

小满皱着眉：“它把我的话搅在一起了。”

爸爸说：“话太长，前面的话还没跑回来，后面的话又追出去了。它们在路上撞到一起啦。”

小满点点头。她学会了一件事：跟回声说话，要短短地说。

于是她又试了一次：“小满，五岁——”

回声：“小满，五岁——”

这次清清楚楚。小满满意极了。

第三个游戏，叫"拍手歌”。

小满拍手：啪，啪，啪啪啪。

过了一会儿，山谷那边也拍手：啪，啪，啪啪啪。

小满拍快一点：啪啪啪啪啪。

山谷也拍快：啪啪啪啪啪。

小满停下来，山谷也停下来。

小满偷偷笑：“它学得真像。”

奶奶在旁边轻轻哼起一首老歌。那是奶奶小时候听过的歌，调子又慢又软。

奶奶哼一句，停一下。山谷也哼一句，停一下。

小满靠在奶奶腿上，安安静静地听。她觉得那是她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第四个游戏，是爸爸想出来的。

爸爸说：“小满，你试试用最小的声音喊。”

小满把嘴巴凑到爸爸耳朵边，小小声地说：“喂——”

可是这回，山谷什么都没有送回来。

小满奇怪了：“它不说话了？”

爸爸说：“你的声音太小了。小小的声音，跑不了那么远的路，还没到山那边，就散掉了。”

小满明白了：要想听见回声，声音要够大。

她站直了身子，吸足一口气，用最大的力气喊：

“大山——”

这一次，回声清清楚楚地跑回来：

“大山——”

小满高兴地跳了一下。

太阳慢慢斜了。草地变成了金色。妈妈把面包分给大家，小满吃了两小块，喝了几口水。

山里的风一阵一阵地吹，凉凉的，香香的。

吃完东西，妈妈开始收小布。爸爸把水壶装回背包。奶奶把小板凳抱在怀里。

小满知道要回家了。她跑到大石头前面，站好。

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喊。她拉着爸爸妈妈和奶奶的手，四个人一起，对着大山喊：

“谢谢大山——”

过了一会儿，大山那边也回了一句：

“谢谢大山——”

小满笑了。她觉得大山真的听见了。

回家的路上，小满的脚踩在落叶上，沙沙，沙沙。

小满一边走，一边跟爸爸妈妈说今天学到的事情。

“声音是抖出来的。“小满说，“我的喉咙抖，橡皮筋抖，米粒就跳起来。”

“声音要坐车。“小满又说，“它坐空气的车，还坐木头和水。”

“声音撞到硬硬的墙，就弹回来。“小满最后说，“弹回来的声音，就叫回声。”

爸爸说：“小满今天学会了好多。”

妈妈说：“回家以后，你可以告诉幼儿园的小朋友。”

小满用力点头。她已经想好了，明天要教小朋友一起玩回声点名。

走着走着，小满忽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朝身后的大山看了一眼。大山站在那儿，高高的，安安静静的。

小满轻轻说：“回声，再见。”

山谷那边，风把她的声音带走了。这一回，没有声音回来。

小满不着急。她笑着挥挥手。

她知道，声音会跑，也会回来。

就像爱一样，跑出去，总会回来。

读后想一想

1. 小满把手放在喉咙上说话，感觉到了什么？你自己说话的时候，也把手放在喉咙上试一试，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2. 声音要"坐车"才能跑。除了空气，你还知道哪些东西可以帮声音跑？在家里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把耳朵贴在桌子上，轻轻敲一敲，你听见了什么？

3. 小满对着大山喊，声音会回来；对着草地喊，声音就不见了。你觉得这是为什么？你家附近有没有会"还话"的地方？

4. 奶奶说：“回声不老。“你听懂奶奶这句话了吗？如果你对着山谷喊一句话，希望它送回来的是什么？

5. 小满回到家，想把回声游戏教给幼儿园的小朋友。如果是你来教，你会带大家先做哪一个游戏？为什么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