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来了

第1章 · 广播里的"大事情"

九月开学后的第二个星期一，天高云淡，太阳把操场上的国旗照得红艳艳的。星海小学五年级二班的教室里，林小满正托着腮，望着窗外那棵大樟树发呆。风一吹，树叶哗啦哗啦地响，像在开一场只有树叶才听得懂的会。

小满今年十一岁，是个爱想事情的女孩子。她不算特别爱说话，可心里头却装着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云会飘？为什么蚂蚁搬家要排成一条线？为什么奶奶说"秋天到了，白天就变短了"？这些问号像一群小星星，在她脑海里一闪一闪的。

“叮铃铃——“早读结束的铃声响了。小满刚要拿出语文书，教室前面墙上的小喇叭忽然"滋啦"响了一下，接着传来校长熟悉又洪亮的声音：

“全体同学注意，全体同学注意，请各班安静，现在播送一个重要通知。”

教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里都写满了好奇。坐在小满旁边的阿凯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该不会是放假通知吧？“小满白了他一眼：“想得美，才开学一个多星期呢。”

校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为了让大家学会在地震来临时保护自己，学校决定，本周五上午，举行一次全校地震应急疏散演练。请各班利用这几天的班会课，认真学习防震避险的知识，听从老师安排……”

“地震演练？“阿凯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睛瞪得溜圆，“要钻桌子底下吗？那多好玩啊！”

“好玩什么呀。“小满小声说，“地震可不是闹着玩的。”

“怕什么，“阿凯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我们这儿又不怎么地震，演练就是走个过场呗。到时候躲一躲、跑一跑，还不跟做游戏一样。”

小满没接话。她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地震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真要是地震来了，自己知道该怎么办吗？她想起有一回在电视上看到过地震的画面，房子摇摇晃晃，桌子上的东西噼里啪啦往下掉，看得她心里一揪。那时候她还小，只记得爸爸说"别怕，离我们远着呢”。可是，远着，就真的永远不会来吗？

正在这时，班主任周老师抱着一摞作业本走了进来。周老师戴着一副圆圆的眼镜，说话总是温温和和的，可同学们都听她的话。她把作业本放在讲台上，笑眯眯地看着大家：

“都听见广播了吧？这周的班会课，我们要认认真真学一堂防震避险课。”

“老师，“后排的班长举手问，“我们这儿真的会地震吗？”

周老师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走到黑板前，写下两个大字：防震。

“地震会不会来，谁也不能提前打包票。“周老师转过身，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它不会像下雨天一样，提前一天在天气预报里告诉你’明天有雨’。它常常是突然就来了。所以，我们能做的，不是去猜它会不会来，而是——”

她顿了顿，用粉笔在"防震"两个字旁边又添了几个字：有准备。

“而是让自己有准备。准备好了，心里就有底；心里有底，人就不会慌。”

小满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有准备"三个字，像一颗小小的种子，悄悄落在了她心里。

“那老师，“阿凯又举手了，这回他不再嬉皮笑脸，“地震来了，到底该先做什么呀？”

周老师笑了：“问得好。答案啊，就在接下来这几天的班会课里。今天先给大家布置一个小任务——回家问问爸爸妈妈：如果现在突然地震了，你们家第一步该做什么？”

“啊？还要问家长啊？“阿凯撇了撇嘴。

“当然要问。“周老师说，“防震这件事，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是全家人一起的事。”

放学铃响的时候，小满把语文书整整齐齐地收进书包，心里却一直琢磨着老师的话。她抬头看了看教室的天花板，又看了看头顶的吊扇和日光灯，忽然觉得，这些平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东西，好像都藏着一些她从来没认真想过的问题。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她踢着一颗小石子，小声地对自己说：“星期五的演练，我要好好学。地震来了怎么办——我一定能弄明白。”

那颗"有准备"的种子，已经在她的心里悄悄地发了芽。

第2章 · 三个神奇的动作

星期二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课。周老师提前五分钟就来到了教室，还带来了一样东西——一个带轮子的高架子，架子上摆着几个空的塑料花盆。

“这是要干什么呀？“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周老师没有急着解释，先把那个架子推到讲台边上，然后拍了拍手：“昨天的小任务，都问过爸爸妈妈了吗？”

教室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举手。

阿凯小声嘀咕：“我问了，我爸说’别瞎琢磨，咱这儿不地震’。”

同学们哄地笑成一片。

周老师也笑了，不过她的笑容里带着一点认真：“很多大人平时也会觉得’轮不到我头上’。可防震这件事，靠的就是平时。等真的来了，临时抱佛脚，佛都抱不住。”

她把那个高架子往前推了推，指着它说：“大家看，这个架子，就当是教室里的书架。地震一来，地会晃动，房子会摇。摇得厉害的时候，书架会怎么样？”

“会倒！“几个同学齐声喊。

“对。“周老师说着，轻轻晃了晃架子，最上面那个花盆"啪"地掉在了地上，“不光会倒，上面的东西还会砸下来。你们看，掉下来的是这个空花盆；可要是真的地震，掉下来的可能是书、是玻璃、是吊灯、是墙皮，砸在头上，那可不得了。”

小满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日光灯。

“所以，地震来的时候，最危险的不是地晃本身，而是那些会倒、会掉、会砸的东西。“周老师顿了顿，“那么问题来了——摇晃开始的那几秒到几十秒，我们最应该做什么？”

“往外跑！“阿凯脱口而出。

周老师摇摇头：“错了。地震来得突然，很多时候，你根本来不及跑到楼外。而且在摇晃的时候乱跑，很容易摔倒、被挤倒、被掉下来的东西砸到。记住，地震里最不该做的，就是在摇晃中慌慌张张地乱跑。”

她走到黑板前，写下一行字：伏地、遮挡、手抓牢。

“这是地震避险最要紧的三个动作，也叫’趴下、掩护、抓牢’。我们一个一个学。”

周老师先示范第一个动作：“伏地，就是立刻蹲下或趴下，把身体放低。为什么要放低？因为放低重心，人不容易摔倒。”

接着，她示范第二个动作：“遮挡，就是赶紧找个结实的遮挡物，护住自己的头和脖子。头和后颈是最脆弱、最需要保护的地方。如果在教室里，就钻到结实的课桌下面；如果没有桌子，就用书包、书本挡在头上。”

最后，她示范第三个动作：“手抓牢，就是抓住桌腿或者其他稳固的东西，牢牢抓稳。因为地震的时候桌子会跟着地面一起晃，如果你不抓住，桌子晃走了，你就暴露在外面了。”

“伏地——遮挡——手抓牢——“周老师带着大家连喊了好几遍，还让大家离开座位，钻到各自的课桌下面练习。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同学们有的缩在桌下，有的抱着脑袋，有的憋着笑。

“头别探出来！“周老师一边纠正一边说，“记住，躲的时候，身子要尽量缩在桌子正下方，离窗户远一点。窗户玻璃震碎了，碎片飞进来是很危险的。”

阿凯钻在桌子底下，仰着头问：“老师，我奶奶说，地震了要躲到门框下面，还说躲在床底下最安全。到底对不对呀？”

周老师走过去，蹲下身子说：“问得好。这些说法都是老经验了，现在科学家们发现，这些办法不一定好。门框不一定结实，站在门框下反而可能被掉下来的墙皮、门上的玻璃砸到。至于床底下，空间是低，可如果床不结实，或者有东西压下来，反而更危险。最靠谱的，还是躲到结实的桌子下面，护住头和脖子，抓住桌腿。”

“原来是这样！“阿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还有一点特别重要。“周老师站起身，看着大家，“如果地震的时候，你正好在室外，就要远离楼房、围墙、电线杆、广告牌这些可能倒下来的东西，跑到空旷的地方去。如果在楼道里，千万别坐电梯，要走楼梯，而且要等震动停了再走。”

下课铃响了，可同学们都还围在周老师身边问个不停。小满没有挤过去，她站在自己的课桌旁边，小声地把那六个字又念了一遍：“伏地、遮挡、手抓牢。”

她在心里偷偷想：如果星期五演练的时候，自己真的能又快又稳地做完这三个动作，那该多好呀。

第3章 · 警报响了

星期五早上，小满特意起了个大早。她把红领巾系得端端正正，还往书包里多塞了一瓶水。出门前，她在玄关的镜子前站了一会儿，小声地给自己打气：“记住了，伏地、遮挡、手抓牢。不慌，不乱。”

到了学校，操场上已经拉起了几道黄色的警戒线，几位老师手里拿着哨子和小红旗，正忙前忙后地做准备。教室里，周老师把演练的流程又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警报声一响，说明地震发生了。大家先就近躲避，钻到课桌下面，护住头，抓牢桌腿，不要急着往外跑。等第一阵震动过去，广播会发出疏散指令，那时候我们再排好队，快速、安静、有序地下楼，到操场集合。”

“老师，“小满问，“为什么不能一听到警报就往楼下冲呢？”

“因为警报响的时候，可能’地震’还在摇。“周老师解释道，“摇晃的时候乱跑，反而容易摔倒、被砸到。先躲好，等晃完了，再疏散。这叫’先躲后跑’，顺序千万不能乱。”

上午九点四十分，阳光正好。小满正低头写着数学题，突然——“呜——呜——呜——“一阵尖厉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校园的安静，像一头巨大的野兽在低吼。

小满的心猛地一跳，手心一下子就出汗了。她只愣了半秒钟，就想起周老师教的动作。她飞快地离开座位，一猫腰钻到了课桌底下，双手交叉护住后脑勺，再把胳膊肘贴紧膝盖，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

“抓牢桌腿！“周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冷静又有力。

小满伸手抓住了桌腿，手指因为用力都有点发白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打鼓。但她没有慌。她在心里默念：伏地、遮挡、手抓牢。她钻在桌子底下，耳朵里是警报声和椅子挪动的声音，可她的动作，一次都没有乱。

大约过了一分钟，警报声停了。广播里传来清晰的指令：“第一阵震动已过，请各班立即疏散，注意安全，不要拥挤。”

“同学们，起立！“周老师站到门口，挥手示意，“按座位顺序，两路纵队，快走，不跑，靠右下楼！”

小满从桌下钻出来，迅速和同学们排好队。她和阿凯正好一前一后。下楼的时候，楼道里全是脚步声，可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推挤，没有一个人尖叫。大家像一列安静的小火车，贴着楼梯的右边，一步一步往下走。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小满看见一年级的几个小朋友走得慢，高年级的同学都自觉地放慢脚步，侧过身让他们先过。她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原来，当大家都不慌的时候，慌乱就传染不开。

到了操场，各班按指定的位置站好，班主任开始清点人数。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可谁也没有乱动。周老师点完名，大声报告：“五年级二班，应到四十五人，实到四十五人，全部安全撤离！”

小满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的腿还有点软，可心里却特别有成就感。阿凯也凑过来，喘着气说：“小满，你刚才钻桌子钻得真快，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你不是说这是走个过场吗？“小满故意逗他。

阿凯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我现在觉得，这个过场，还真不能少。”

演练结束后，校长站在升旗台前总结。他说了一句话，让小满记了很久很久：“今天我们演练的每一步，都是为了一个可能永远用不上的’万一’。可正是平时练熟了，那个’万一’真来的时候，我们才能把伤害降到最小。”

回到教室，小满把校长的话工工整整地抄在了笔记本的第一页。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学校里的演练学会了，那家里呢？如果地震是发生在家里，是在星期天，是在只有自己和奶奶在的时候，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这个念头，像一粒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一圈一圈地荡开，再也平静不下来。

第4章 · 把"有准备"带回家

星期六早上，小满吃完早饭，忽然一本正经地走到爸爸面前，说：“爸，今天我们家的任务，是防震大检查。”

爸爸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被她这架势逗乐了：“哟，我们家小满什么时候变成安全员了？”

“这是我们周老师留的作业。“小满挺了挺胸，“学校里的演练我会了，可家里的准备还是一片空白。地震要是星期天来，我总不能跑回学校去钻课桌吧？”

爸爸收起手机，认真地点了点头：“有道理。走，爸爸陪你一起，把家里仔仔细细检查一遍。”

第一站是客厅。小满仰头看着那面比她还高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还放着几个陶瓷摆件。她学着周老师的语气说：“爸，地震一来，这个书架就是最大的危险源。书和摆件砸下来，多吓人啊。”

爸爸点头：“说得对。咱们现在就把重的东西、容易摔碎的东西，都搬到下面来，再把书架想办法固定到墙上。”

说干就干。父女俩一起把书架上的陶瓷摆件和厚厚的大字典搬到了下面的格子里，又搬来梯子，用角铁和螺丝把书架的顶部牢牢固定在了墙上。爸爸一边拧螺丝一边说：“这样固定好了，就算房子晃，书架也不容易往前倒。这叫’大件靠墙固定，重物放低’。”

“那吊灯和墙上的大相框呢？“小满问。

“好眼力！“爸爸竖起大拇指，“吊灯、大相框、挂钟，这些悬在高处的东西，震的时候也可能掉下来。咱们检查一下它们挂得牢不牢，尤其是床边和沙发上方的。”

第二站是卧室。小满的床边就靠着一扇大窗户。她想起周老师说过，躲的时候要离窗户远一点，因为玻璃震碎会伤人。于是她和爸爸商量，把床头挪了挪，让它离窗户稍微远一些，还在床头柜上腾出一小块地方。

“睡觉的时候要是地震了，怎么办呀？“小满躺在床上比划着，“总不能光着脚就往楼下跑。”

“问得好。“爸爸说，“夜里地震，最要紧的是先别急着开灯、下床乱跑。用枕头护住头和脖子，先躲到床旁边的安全位置，或者蜷缩在结实的家具旁边，等晃完了再说。千万别站在窗边，也别踩碎玻璃。”

第三站，爸爸从储物柜里翻出一个旧的双肩包，把它擦干净，郑重地递给小满：“来，咱们一起准备一个家庭应急包。”

父女俩像玩寻宝游戏一样，往包里装东西：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几包压缩饼干、一个小手电筒、几节备用电池、一个口哨、一卷纱布和几个创可贴，还有一张写满了字的纸。

“口哨是干什么用的呀？“小满问。

“万一被围住了，喊叫太费力气，吹口哨声音又尖又传得远，能帮救援的人找到你。“爸爸说，“还有这张纸，上面写着咱们全家人的姓名、电话和家庭住址，还有重要的急救电话。装进去，以防万一。”

“那地震之后，我们一家人要是走散了，到哪儿集合呢？“小满又问。

爸爸想了想，说：“这是个特别好的问题。咱们约定：如果在家附近，就到楼下那棵大梧桐树旁边集合；如果小区不方便进，就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集合。这样，就算电话打不通，大家也知道该往哪儿去。”

小满把这条约定写在了应急包里的那张纸上，又让爸爸在手机里也存了一份。

忙了一上午，家里大变样：书架固定好了，重物都搬到了低处，床头挪了位置，应急包也整整齐齐地摆在了门口的鞋柜上。小满站在客厅中间，叉着腰，满意地环顾了一圈。

“爸，“她忽然认真地说，“你说，我们做了这么多，会不会永远都用不上啊？”

爸爸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说：“用不上，那是最好的事。可准备这件事，就像家里备着的创可贴和雨伞——平时放着，看着没用；等真的划破了手、下起了雨，你就知道它有多重要了。”

小满点点头，把这句话也记在了心里。她看了看窗外蓝蓝的天，天还是那么安静，可她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小小却很结实的墙。

第5章 · 那个星期天

转眼到了十一月初。天气凉了下来，窗外的梧桐叶子黄了一大半，风一吹，就打着旋儿往地上飘。

这天是星期天，爸爸妈妈上午临时有事出了门，家里只剩下小满和奶奶。小满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奶奶在厨房里择菜，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放着戏。

一切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小满刚写完一道应用题，正伸着懒腰，忽然觉得身子下的椅子轻轻地晃了一下。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在意，又低头写字。可紧接着，桌子上的笔筒"嗒嗒嗒"地颤了起来，杯子里的水漾出一圈圈细小的波纹。

“咦？“小满抬起头，愣住了。

就在这时，头顶的吊灯轻轻地摇摆起来，一下，两下，像一只被风吹动的钟摆。整间屋子好像也在跟着晃，很轻，很缓，却清清楚楚。

小满的心"咯噔"一下。一个词从她脑海里蹦了出来——地震。

她只犹豫了不到一秒钟，就"腾"地站起来，冲厨房喊：“奶奶！地震了！快躲！”

奶奶正端着盆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晃动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小满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把拉住奶奶的手，把她往客厅中央带。

“奶奶，别站在窗户边，也别靠书架！咱们到承重墙的墙角去！“小满一边说，一边护着奶奶蹲下，自己则挡在奶奶和窗户之间，用身子护住奶奶的头。

“小满，这……这可怎么办呀？“奶奶的声音有些发抖。

“别怕，奶奶。“小满听见自己的心在狂跳，可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稳的，“老师教过，地震来了先伏地、遮挡、手抓牢。墙角离窗户远，又没有会砸下来的东西，我们蹲在这里，护住头，等它过去。”

她学着演练时的样子，让奶奶蹲下，用双手抱住后脑勺，又把自己的小身子凑过去，用手臂护住奶奶的头和脖子。

墙还在轻轻地晃，吊灯还在摆，窗玻璃发出细细的"嗡嗡"声。小满紧紧闭着眼睛，心里默念着：伏地、遮挡、手抓牢。伏地、遮挡、手抓牢……

大约过了十几秒钟，晃动慢慢停了下来。屋子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收音机里的戏还在自顾自地唱着。

小满慢慢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先看看奶奶，又看看四周——书架稳稳地立在那儿，那个被固定过的陶瓷摆件一个都没掉下来。

“奶奶，你没事吧？“小满连忙问。

“没事没事，“奶奶拍着胸口，“多亏了你，小满。奶奶刚才腿都软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别怕，奶奶，过去了。“小满扶着奶奶慢慢站起来，可紧接着，她又想起了一件更要紧的事。

她拉着奶奶的手，认真地说：“奶奶，现在还不能放松。地震之后，常常还会有余震。而且，我们得先检查家里的危险源——尤其是燃气，万一漏气了，再震一下或者开火，就危险了。”

小满让奶奶在客厅的安全位置坐好，自己则小心翼翼地走到厨房。她没有去开灯，也没有点火，只是凑近燃气灶闻了闻，又检查了一下燃气阀门。好在，爸爸平时用完煤气就习惯关阀门，阀门是关好的，也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

“燃气阀门是关着的，没有漏气。“小满回到客厅，报告似的对奶奶说，“我们现在还不能急着坐电梯下楼，等过一阵子确定没事了，再走楼梯下去。老师说过，地震后坐电梯很危险。”

奶奶看着眼前这个沉着冷静的小孙女，眼圈都有点红了：“小满，你什么时候懂这么多啊？”

小满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学校里的演练，还有爸爸陪我做的准备，不都是为了今天吗？”

她转身从门口鞋柜上取下那个应急包，背在肩上，又给奶奶倒了一杯温水。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暖的。小满握了握奶奶的手，觉得自己的手心，好像也没那么抖了。

第6章 · 震后的那一课

小满和奶奶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家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可小满的耳朵还是竖得直直的，像一只警惕的小兔子。她知道，地震有时候不是来一次就结束，后面还可能跟着余震。

果然，没过多久，屋子又轻轻晃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还要轻，像谁在大地深处轻轻地叹了口气。小满立刻拉着奶奶重新蹲到墙角，护住头。

“别慌，奶奶，这是余震，咱们还像刚才那样蹲好就行。“小满轻声说。

余震很快就过去了。小满扶着奶奶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朝外看了看。楼道里已经有人声了，几位邻居正小声议论着，有说有笑地往楼下走。

“奶奶，咱们也下楼吧。记住，走楼梯，不坐电梯。“小满背上应急包，扶好奶奶，还顺手把家里的门轻轻带上了。

楼道里，楼下的王阿姨正领着刚上一年级的小妹妹。小妹妹眼眶红红的，好像哭过。小满走过去，弯下腰，笑眯眯地说：“别怕，妹妹，已经没事啦。你刚才躲起来了吗？”

小妹妹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小满摸了摸她的头：“真勇敢。我们现在一起走楼梯下去，慢慢走，不挤，好不好？”

小妹妹拉着王阿姨的手，终于露出了一个笑脸。

到了楼下，小满搀着奶奶走到那棵大梧桐树下。这儿已经聚了不少人，大家都在互相问着"你没事吧"“家里东西摔坏没”。小满抬头看了看天，天还是那么蓝，云还是那么白，好像刚才那场小小的晃动，只是大地开的一个玩笑。

她让奶奶在树下的长椅上坐好，自己则一直守在旁边。她想起爸爸说过，如果在家附近，就到楼下的大梧桐树旁边集合。现在，她和奶奶到了，那爸爸妈妈呢？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满！妈！”

是爸爸。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身后跟着妈妈。爸爸一把将小满和奶奶抱在怀里，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嘴里不住地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爸，妈，我们一点事都没有。“小满挺起胸，“是我带着奶奶躲的！我让她蹲在墙角，护住头，还检查了燃气阀门，然后走楼梯下来的。”

妈妈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紧紧搂住小满：“小满，你可真棒，妈妈又后怕又骄傲。”

爸爸蹲下来，认真地问：“跟爸爸说说，你当时是怎么做的？”

小满掰着手指，一五一十地讲起来：“先是椅子在晃，笔筒在抖，水杯里的水在漾，吊灯在摆。我一看就知道是地震了。我赶紧拉奶奶蹲到承重墙的墙角，离窗户和书架都远，护住头和脖子。等晃停了，我去检查燃气，没开灯、没点火，阀门是关着的，也没漏气。然后我们就走楼梯下楼，没坐电梯，还背着应急包。”

爸爸听完，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样的，小满。你做的每一步，都特别对。尤其是检查燃气和走楼梯，这两点，很多大人一着急都容易忽略。”

“还有一点，小满。“妈妈补充道，“地震刚停的时候，可千万不能急着开灯、用明火，更不能点蜡烛。因为如果燃气已经悄悄漏了，一点火星就可能引发危险。你刚才做得对。”

小满点点头，把这些话都牢牢记下。她忽然想起什么，问：“爸，那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先别急。“爸爸说，“地震之后，最好先确认一下家里的水、电、燃气有没有异常，房子有没有明显的裂缝。等确认安全了，再回家。而且，未来这一两天，可能还会有余震，我们晚上睡觉，要穿好衣服，把应急包放在床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那天晚上，小满一家人在楼下待了好一会儿，和邻居们互相照应，直到大家都确认没事，才陆续回家。回到家，爸爸又把水电燃气仔细检查了一遍，妈妈把应急包放到了小满的床头。

睡觉前，小满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这一天，她经历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地震。说实话，她也害怕过，她的手也抖过。可她更记得，自己在最慌的那一刻，是怎么一遍遍默念"伏地、遮挡、手抓牢”，是怎么拉住奶奶的手，是怎么稳稳地一步一步走下楼梯的。

她想，也许，勇敢并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的时候，还记得自己该做什么。

第7章 · 心里那道墙

星期一早读，五年级二班的教室里热闹得像一锅煮沸了的水。同学们都在七嘴八舌地讲着星期天的那场地震。

“我当时正在看电视，突然沙发就晃了，我腿都软了！”

“我家楼下的猫吓得满屋子乱跑，把花瓶都撞倒了！”

“我妈说，她炒菜炒到一半，锅都跟着抖，吓得她赶紧关了火。”

周老师走进教室，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大家安静下来，而是笑眯眯地听了好一会儿。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口：“看来，这个星期天，大家都经历了一次’实战’。谁愿意来分享一下，自己当时是怎么做的？”

小满的心怦怦直跳。她犹豫了一下，慢慢举起了手。

“小满，你来。“周老师朝她点点头。

小满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把那天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从椅子晃动、水杯漾波，到拉着奶奶躲到墙角护住头，再到检查燃气、走楼梯下楼、背应急包。她说得不快，可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同学们都听得入了神。等小满讲完，周老师带头鼓起了掌，掌声"哗哗"地响成一片。

“小满做得非常棒。“周老师说，“大家注意听，小满做得最好的一点，是她没有慌。地震来的时候，最怕的就是慌乱。一慌，人就容易乱跑、乱挤，反而更容易受伤。小满把我们在演练里学的东西，真真正正用到了生活里，这就是’有准备’的力量。”

阿凯举起手，说：“老师，我那天在家，钻到书桌底下躲了，可我爸却还站在客厅里东张西望，还想去开窗户。我把他拽到桌子底下，他还不服气呢！”

同学们又笑了起来。

周老师也笑了：“阿凯做得对。大人有时候也会有误区，比如觉得开窗方便逃生，或者想跑出去。其实摇晃的时候，先就近躲避才是对的。我们要勇敢地把自己学到的正确知识，讲给家人听。你们呀，都可以当家里的’小小安全员’。”

她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今天，老师还想再教大家几个地震后的小知识。第一，地震停了之后，还要警惕余震，不要马上回到摇摇欲坠的房屋里，也不要靠近有裂缝的墙。第二，如果在室外，要远离高楼、玻璃幕墙、广告牌和电线杆。第三，如果不幸被埋住了，不要大喊大叫，要保存体力，可以用石头、棍子敲击水管或者墙壁，发出有规律的声音求救。”

周老师一条一条地讲，同学们一条一条地记。小满把笔记本摊开，写得格外认真。

“最后，老师想告诉你们一句话。“周老师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我们永远不希望地震真的来，可我们永远要有应对它的准备。准备，不是害怕，而是把害怕变成办法，把办法变成习惯。你们现在学到的一点点小知识，说不定哪一天，就能护住自己，也能护住身边的人。”

放学的时候，阿凯追上小满，小声说：“小满，以前我觉得演练就是走个过场。现在我才知道，那些钻桌子的动作，真到了关键时刻，就是保命的。谢谢你那天讲的故事，我回去也要拉着我爸妈，把我们家的应急包和疏散路线都准备好。”

小满笑了：“那咱们一起当’小小安全员’呀。”

回家的路上，夕阳又一次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小满抬头看看天，天边有一大片橘红色的晚霞，暖暖地铺开。她忽然觉得，自己心里那道曾经看不见的小墙，如今变得更结实、更清晰了。

那堵墙，是用知识一块一块垒起来的：有"伏地、遮挡、手抓牢”，有"先躲后跑”，有"远离窗户和危险源”，有"检查燃气、走楼梯”，还有一家人约定好的集合点，和那个总也备着、却盼着永远用不上的应急包。

地震，也许还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轻轻摇晃一下这个世界。可小满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呆呆地害怕的小女孩了。她学会了，用冷静、用知识、用互助，守护自己和家人的平安。

读后想一想

1. 真正的地震发生时，小满是怎么一步步让自己从慌乱中冷静下来的？你觉得"在心里默念口诀"为什么能帮助人镇定下来？

2. “伏地、遮挡、手抓牢"是在室内的避险动作。如果地震发生时，你正好在操场上、马路上或者商场里，这三个动作还完全适用吗？你会怎么保护自己？

3. 小满家的应急包里装了水、食物、手电筒、口哨和急救用品。如果让你为家里准备一个应急包，你会根据自己家的实际情况增加什么、减少什么？理由是什么？

4. 故事里，阿凯的爸爸想在地震时开窗户，还有人说躲在门框下、床底下最安全。你还听说过哪些关于地震避险的"老经验”？它们真的可靠吗？你愿意和家人一起查一查、讨论讨论吗？

5. 周老师说：“准备，不是害怕，而是把害怕变成办法。“结合你自己的家和学校，你觉得还有哪些地方可以做得更"有准备”？你最想和谁一起，先完成其中的哪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