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密码

第一章 · 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暑假的第一天，阳光把火车窗外的田野照得金灿灿的。小睿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谜题书，一会儿皱起眉头，一会儿又咧开嘴笑。坐在对面的乘客好奇地瞟了他好几眼——这个小男孩，居然能对着一本书自得其乐。

小睿今年十二岁，上六年级。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有个改不掉的爱好：爱动脑筋。别人眼里的难题，在他眼里却是好玩的游戏。数学课上，老师刚在黑板上写完一道绕弯子的应用题，同学们还在唉声叹气，小睿已经眼睛发亮，像猎人发现了猎物。下课铃一响，别人一窝蜂冲出教室，他却还趴在桌上，用铅笔在草稿纸上圈圈画画。妈妈总笑着说，小睿的脑袋里住着一台"永不停机的小马达"，只要转起来，就停不下来。

要说小睿这身"爱动脑筋"的本事，倒有一大半是跟爷爷学来的。爷爷当了一辈子数学老师，最拿手的就是出谜题。小睿小时候来爷爷家，爷爷从不像别的老人那样，光往他兜里塞糖。爷爷总是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小纸条，上面要么写着一道谜语，要么画着一个曲里拐弯的迷宫，要么就是一串没头没尾的数字。爷孙俩常常就着一盏台灯，为一个数字、一条规律，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又一起笑得前仰后合。

日子久了，小睿也养成了一个习惯：遇到看不懂、想不通的事，先不急着开口问，而是安安静静地盯着看一会儿，总想从里头看出点名堂来。有一回，全家去游乐园，一张画得花里胡哨的地图把大家难住了，谁都找不到出口在哪儿。只有小睿不声不响地把地图翻过来倒过去地看，最后指着一小段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虚线说：“出口藏在这儿，因为它两边的路，一条是单行道，一条被封住了，别的路都走不通，只有它能出去。“大家照着走，果然一下就找到了出口。从那以后，家里人都说，小睿有一双"会挑刺的眼睛”。

所以这一回，听说爷爷要送自己一份"被锁住的礼物”，小睿心里别提多期待了。他隐隐觉得，这绝不会是一份普普通通的礼物。火车一路往南开，窗外的大树、小河、田野一片片向后退去，小睿却无心看风景，满脑子都在猜：爷爷这次，又会变出什么样的谜题呢？是数字谜，是图形谜，还是那种要转好几个弯才能想明白的脑筋急转弯？

火车到站了。小睿一眼就看见爷爷站在出站口，高高地挥着手。爷爷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脸上的皱纹像一本翻开的旧书，每一道都藏着讲不完的故事。

“爷爷！“小睿背着书包跑过去。

“长高喽，长高喽！“爷爷拍拍他的肩膀，眼睛笑成了两条缝，“这回书包里，又装着什么难题呀？”

“是给您的见面礼！“小睿神秘地说，“一道我昨天才解出来的迷宫题，回去考考您。”

祖孙俩一路说说笑笑，回到了城郊的老房子。院子里，石榴树已经挂满了青绿色的果子，爬山虎把半面墙铺得严严实实，风一吹，叶子就沙沙地响。小睿放下书包，连水都没顾上喝，就急着问：“爷爷，今年您给我准备了什么题？”

“急什么。“爷爷往摇椅上一坐，慢悠悠地摇着蒲扇，“今年啊，爷爷给你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不过——“他故意拉长声音，“它被一把看不见的’锁’锁住了。”

“什么锁？钥匙呢？“小睿立刻凑过去。

“钥匙啊，得靠你自己去找。“爷爷眨眨眼，“记住三句话：眼睛要亮，心要静，脑子要转起来。”

小睿还想追问，爷爷已经起身去厨房切西瓜了。他知道，爷爷越是这样卖关子，后面的谜题就越有意思。

晚上，月亮爬上窗台。小睿回到二楼的房间，正要铺床睡觉，忽然愣住了——门缝底下，不知什么时候被塞进来一个白色的信封。

信封上干干净净，没有写收信人的名字，也没有写寄信人的名字，只贴着一枚旧邮票，邮票上印着一只圆眼睛的猫头鹰。小睿把信封举到台灯下，翻来覆去地看，除了那枚邮票，什么标记都没有。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不是信纸，而是一张硬硬的卡片。卡片正面，用黑色墨水写着一行奇怪的字母，歪歪扭扭，像一群喝醉了酒的小蚂蚁：

“gl bl jh vkx cl vkl bl, tx vkx idqj ckdr odr ckrqj”

卡片右下角，也画着一只小小的猫头鹰，眼睛圆溜溜的，好像正盯着他说：“来呀，来猜猜看呀。”

小睿的心"咚咚"地跳起来。他把卡片翻到背面，背面却是一片空白。这封信到底是谁送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字母，又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他盯着那行字母，久久没有移开眼睛。爷爷白天说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来：“眼睛要亮，心要静，脑子要转起来。”

看来，游戏已经悄悄开始了。

第二章 · 乱码不"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小睿就把那张卡片摊在书桌上，凑近了看。台灯的光打在那些字母上，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gl bl jh vkx cl vkl bl, tx vkx idqj ckdr odr ckrqj。”

“这念什么呀？“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小睿回头一看，是阿哲。阿哲住在爷爷家隔壁，和小睿同年，暑假里常来找他玩。这会儿，阿哲正踮着脚尖，越过小睿的肩膀，一脸茫然地盯着卡片。

“哪儿来的鬼画符？“阿哲挠挠头，“肯定是哪个小孩乱写的。”

“乱写的？“小睿摇摇头，“你仔细看。”

他拿起铅笔，在卡片上轻轻圈出几处：“你看，‘bl’这个词，出现了两次；‘vkx’也出现了两次；还有’ck’，它不但在’ckdr’里出现，在’ckrqj’里也出现了。”

阿哲凑近一看，果然。他有点不服气：“那又怎么样？说不定是凑巧。”

“如果真是乱写的，‘凑巧’到这种程度，可就太奇怪了。“小睿说，“而且你看，这些字母被空格分成了一个一个的小块，每一块都很短，像不像拼音里的音节？”

阿哲仔细数了数："‘gl’、‘bl’、‘jh’……都是两三个字母一块，确实有点像拼音。”

“对。“小睿的眼睛亮起来，“拼音里的音节就是这么短的。所以我猜，这行字母原本是一句用拼音写的话，只不过每一个字母都被换成了别的字母。”

“换成了别的字母？“阿哲愣住了，“谁干的？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这就是’密码’呀。“小睿兴奋地坐直了身子，“把一句明明能看懂的话，按照某种规则改得让人看不懂，就叫做加密。而把加密过的话，再变回原来的样子，就叫做解密。现在，这张卡片上的字母，就是被加密过的信息。”

阿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你快解呀！”

“别急。“小睿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又把卡片举到灯下，仔仔细细地看，“解密码之前，观察得越细，后面越省力。你看这墨水，是黑色的，可笔画有粗有细，说明是用钢笔写的，而且写字的人手很稳。再看这些字母，个个都朝同一个方向斜，‘k’的写法也一模一样，说明是同一个人的笔迹，不是好几个人合写的。”

阿哲瞪大了眼：“连笔迹你都能看出来？”

“还有这只猫头鹰。“小睿指着卡片右下角的小画，“信封的邮票上是猫头鹰，卡片角落也是猫头鹰。这不是随手乱画的，而是一个’签名’，是写信人故意留下的记号。说不定，我们后面还会再见到它。”

“你真像个侦探！“阿哲佩服得五体投地。

“侦探的第一步，从来不是猜，而是看。“小睿认真地说，“看够了，再动手。”

小睿没有急着动手。他想起爷爷常说的话：“做数学题，不能拿到手就埋头算，要先观察，找到规律再动手。“解密码也是一样。

他先在纸上，把整行字母端端正正地抄了一遍：

gl bl jh vkx cl vkl bl, tx vkx idqj ckdr odr ckrqj

“我们先数一数，“小睿说，“看看哪个字母出现得最多。”

阿哲自告奋勇，两人一个念、一个记，把每个字母出现的次数都数了出来。数完之后，小睿盯着那张统计表，忽然一拍桌子：“果然有规律！”

“什么规律？“阿哲急忙凑过来。

“你发现没有，’l’这个字母，出现得特别多；还有’k’，也特别多。“小睿说，“在拼音里，哪些字母最常用呢？是’i’、’n’、‘a’、‘o’、’e’这些元音。所以我有一种感觉——这些出现次数多的字母，很可能对应着拼音里那些常用的元音。”

阿哲瞪大了眼睛：“就凭这个，你就能知道它们对应什么？”

“光凭次数还不够，“小睿笑了笑，“但我已经有了一个猜想。接下来，就要靠’找规律’和’排除法’，把它一步步证实。”

窗外的石榴叶沙沙响着，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像两颗正要对准靶心的小棋子。谁也没有想到，一场真正的"破案”，就要从这张薄薄的卡片上开始了。

第三章 · 找规律：谁在悄悄重复

前一天，两人其实已经把那行字母里的每一个字母，都认认真真数过一遍，结果就记在小睿的本子上。这会儿，小睿重新翻开本子，一行一行念给阿哲听：“你看，’l’出现了五次，‘k’也出现了五次，它俩是全场最多的。接着是’c’、’d’、‘j’、‘r’、‘v’、‘x’，各出现了三次。再往后，‘b’和’q’各出现两次，剩下的’g’、‘h’、‘i’、‘o’、’t’各出现一次。至于’a’、’e’、‘f’、’m’、’n’、’s’、‘u’、‘w’、‘y’、‘z’这些字母，连一次都没露过面。”

阿哲凑过来看那张统计表，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原来这些字母，还有多和少的区别呀！”

“这就是找规律的第一步。“小睿说，“如果这原本是一句正常的拼音，那拼音里也一定有一些字母特别常用。你想想，我们平时说的那些话，拼音里哪个字母出现得最多？”

阿哲想了想，掰着手指：“i？我们常说’你’、‘是’、‘里’，里面都有 i。还有 a、o、e、n，也都挺多的。”

“没错。“小睿点点头，“所以，密文里出现得最多的那个字母，很可能就对应着拼音里最常用的某个字母。’l’和’k’出现得最多，我就先猜：也许它们对应的是’i’，或者别的常用字母。”

“可这也只是猜呀，又没证据。“阿哲说。

“对，猜想不是答案，得靠后面的规律来验证。“小睿笑了笑，“不过，猜想给了我们一个起点。有了起点，再顺着’规律’往下摸，就能一步步逼近真相。”

“我有个大胆的猜想。“小睿在纸上写下二十六个字母，排成一排，又在下面空了一行。

“你说。“阿哲托着下巴，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

“你回想一下，我们数出来的次数里，’l’出现得最多，一共有好几次。而拼音里，最常用的字母是’i’。‘i’在哪儿？“小睿指着字母表。

阿哲数了数：“a、b、c、d、e、f、g、h、i……‘i’是第九个。”

“那’bl’里的’b’呢？它是第二个字母。如果假设’bl’对应的拼音是’yi’，那’yi’里的’y’是第二十五个。“小睿边说边写，“你看，b 是第 2 个，y 是第 25 个，它们之间差了 23；l 是第 12 个，i 是第 9 个，差了 3。这不对应啊。”

阿哲泄了气：“那怎么办？”

“别急。“小睿摆摆手，“我换一种思路。也许不是’随便替换’，而是所有的字母，都往同一个方向挪动了相同的位置。这种密码有个名字，叫’移位密码’，传说古罗马的凯撒大帝就喜欢用。”

“移位？“阿哲来了兴趣，“怎么移？”

“比如，把每个字母都往后移三位，a 就变成 d，b 变成 e，c 变成 f……照这样，‘mao’这三个字母，就会变成’pdr’。“小睿在纸上演示起来。

阿哲眼睛一亮：“我明白了！那要是想解开，就得把它们再往前移回来。”

“对！“小睿点头，“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些字母，到底是往前移了几位才变成这样的？”

“那还不简单？一位一位试呗。“阿哲说。

“这就是我要说的’排除法’。“小睿笑道，“我们不知道移了几位，那就从一位开始试。每试一次，看看得到的拼音像不像一句人话；如果不像，就把它排除掉，再试下一位。”

小睿先在纸上抄下开头两个词：“gl bl”。他尝试把每个字母往前移一位：g 变成 f，l 变成 k；b 变成 a，l 变成 k——于是"gl bl"变成了"fk ak”。

“fk ak？“阿哲念了一遍，噗嗤笑出来，“这哪像话呀，排除了排除了！”

“再往前移两位试试。“小睿继续算：g 移两位变成 e，l 变成 j；b 变成 z，l 变成 j——“gl bl"变成了"ej zj”。

“更不像话了。“阿哲直摇头。

“别急着笑，再看移三位。“小睿的手停在纸上，把"gl"的 g 往前数三格：g、f、e、d——是 d！再把 l 往前数三格：l、k、j、i——是 i！于是"gl"变成了"di”。

“di！“阿哲念出声来，“di——这像拼音！’

小睿的心跳加快了。他赶紧把"bl"也往前移三位：b 往前三格是 y，l 往前三格是 i——“yi”！

“di yi……“小睿念着，“di yi，di yi……第一个！是’第一个’！”

两个男孩同时愣住了，随即一齐欢呼起来。卡片上那串看不懂的"乱码”，原来头两个字就是"第一个”！移三位的规律，居然真的被他们撞开了！

“先别高兴太早，“小睿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们现在只是猜对了开头。要把整句都解出来，得把每一个字母都往前移三位，一个都不能错。”

窗外，阳光已经爬过了窗台。纸上的字母们仿佛也乖乖排好了队，等着被一个一个地"翻译"回来。

第四章 · 试一试，再排除

接下来，就是最考验耐心的时候了。小睿摊开一张新的草稿纸，把整行密文端端正正地抄在上面，然后在每个字母下面，一个格子一个格子地"往回移三位”。

“gl——“小睿一边写一边念，“g 往前三格是 d，l 往前三格是 i，所以是’di’。”

“di，第一。“阿哲在旁边接着念。

“bl——b 往前三格，绕回字母表末尾，是 y；l 往前三格是 i，所以是’yi’。”

“第一！“阿哲激动地喊。

“别吵，我慢慢来。“小睿嘴上这么说，手却越写越快。

jh——j 往前三格是 g，h 往前三格是 e，“ge”。三个词连起来：“di yi ge”——“第一个”！

vkx——v 变成 s，k 变成 h，x 变成 u，“shu”，就是"数”。

cl——c 变成 z，l 变成 i，“zi”，就是"字”。

vkl——v 变成 s，k 变成 h，l 变成 i，“shi”，就是"是”。

bl——又是"yi”，是"一”。

小睿把解出来的拼音连起来念：“di yi ge shu zi shi yi……“他突然停住了，眼睛瞪得溜圆，“第一个数字是一！”

“什么？！“阿哲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原来这封信是在告诉你一个数字！”

“还有后半句呢！“小睿按捺住兴奋，继续往下解。

逗号后面是"tx”：t 往前三格是 q，x 往前三格是 u——“qu”，是"去”。

“vkx”——又是"shu”，是"书”。

“idqj”——i 变成 f，d 变成 a，q 变成 n，j 变成 g——“fang”，是"房”。

“ckdr”——c 变成 z，k 变成 h，d 变成 a，r 变成 o——“zhao”，是"找”。

“odr”——o 变成 l，d 变成 a，r 变成 o——“lao”，是"老”。

“ckrqj”——c 变成 z，k 变成 h，r 变成 o，q 变成 n，j 变成 g——“zhong”，是"钟”！

小睿把笔一放，把整句话从头到尾念了一遍：“第一个数字是一，去书房找老钟。”

小睿没有马上欢呼。他又把解出来的拼音，一个一个和原来的字母对照了一遍：“gl"变回"di”，“bl"变回"yi”，“jh"变回"ge”……每一个字母，都正好往前移三位，不多也不少。这说明我们的规律，从头到尾都是对的，没有一处是碰巧蒙对的。

阿哲也拿起笔，把"第一个数字是一"这几个字，用"往后移三位"的方法重新加了一次密，果然还原成了卡片上那行字母。“完全对上了！“他兴奋得脸都红了。

“这就是密码最迷人的地方。“小睿说，“一条规律，既能悄悄把话藏起来，也能顺顺当当地把话找回来。正着用、反着用，都对得上号。”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两个男孩同时叫了起来。

“第一个数字是一！“阿哲挥舞着胳膊，“去书房找老钟！”

“走！“小睿抓起卡片，拉着阿哲就往楼下冲，“去爷爷的书房！”

他们咚咚咚地跑下楼，穿过客厅，来到走廊尽头。爷爷的书房就在那里。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书架和书桌上投下一道道影子。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旧书味，还有一点点墨水的香。

书房的墙上，挂着一排时钟。有的圆，有的方，有木壳的，也有铜壳的。它们滴滴答答地走着，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小士兵。小睿站在屋子中央，眼睛从这面墙扫到那面墙，最后落在一个最旧、最古朴的老钟上。

“老钟……“小睿喃喃地说，“可这么多钟，哪一个才是’老钟’呢？而且，钟里又藏着什么呢？”

第五章 · 老钟的提示

书房里，大大小小的钟挂满了整面墙。小睿没有急着伸手去翻，而是先站在那儿，把每一只钟都认认真真看了一遍。

“你瞧，“他指给阿哲看，“这墙上的钟，虽然都滴滴答答地走，可它们新旧不一样。你看最左边那只，木壳都裂了缝，指针上的漆也掉得斑斑点点，一看就比别的钟年岁大。”

阿哲却不服气：“可中间那只铜钟，看起来也旧旧的呀，铜壳都发暗了。还有右边那只方的，指针都生了锈，不也是老钟吗？”

“问得好。“小睿说，“那我们就像破案一样，一只一只地排除。中间那只铜钟，铜壳发暗，只是因为它常被人擦拭、又不常上光，年头其实不算长——你看它的钟面玻璃，还透亮着呢。右边那只方的，指针生锈，是因为常年挂在窗边，风吹日晒，可它的外壳油漆还新。只有最左边那只，木壳裂了缝，数字也磨得模糊，指针上的漆一片片往下掉。这些，才是真正’老了’的样子，装是装不出来的。”

阿哲点点头：“我懂了，要分真假，得看细节。就是它了——那只最旧的！”

“对，‘老钟’的’老’，是’年纪大’的意思。“小睿搬来一把椅子，踮着脚，小心地把那只最旧的钟从墙上取下来。

这是一只木壳挂钟，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钟面是淡黄色的，像放久了的纸张，上面的数字有些已经模糊。小睿翻到钟的背面，发现后盖并没有拧死，只用两枚小铜钉轻轻卡着。他屏住呼吸，把后盖揭开一条缝。

“有东西！“阿哲眼尖，第一个叫起来。

钟壳里面，除了齿轮和发条，还塞着一个卷成小卷的纸条。小睿把它取出来，展开一看，上面没有半个汉字，只有一行又一行用斜杠分开的数字：

“4 9 / 5 18 / 7 5 / 19 8 21 / 26 9 / 19 8 9 / 10 9 21 / 17 21 / 25 21 1 14 / 26 9 / 4 5 / 19 8 9 / 26 8 21 15 / 24 9 1”

“又是密码！“阿哲倒吸一口气。

小睿点点头，反而笑了起来：“看来爷爷早就把游戏设计好了，一环扣着一环。这张纸条，就是第二个谜。”

两人把纸条拿到书桌前，摊平。阿哲盯着那串数字，一个一个地念：“4、9、5、18、7、5……这些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小睿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些数字出神。最大的数字是 26，最小的是 1，中间还缺了不少数。这个"1 到 26"的范围，让他觉得特别眼熟。

“26……“小睿自言自语，“英语一共有 26 个字母。”

“你是说，数字对应字母？“阿哲一下子来了精神，“1 就是 A，2 就是 B，3 就是 C……26 就是 Z？”

“很有可能！“小睿说，“这是一种很古老、也很常见的密码：把字母表从头到尾编号，然后只用数字来写话。”

“那还等什么，快翻！“阿哲催道。

小睿先把 26 个字母和它们的编号在纸上列成一张表：

A=1，B=2，C=3，D=4，E=5，F=6，G=7，H=8，I=9，J=10，K=11，L=12，M=13，N=14，O=15，P=16，Q=17，R=18，S=19，T=20，U=21，V=22，W=23，X=24，Y=25，Z=26。

然后，他对着纸条开始翻译。第一个数是"4 9”：4 是 D，9 是 I——“di”！

第二个数是"5 18”：5 是 E，18 是 R——“er”！

“di er……第二个！“阿哲激动地喊。

小睿的手指在纸上飞快地移动：“7 5"是 G、E——“ge”；“19 8 21"是 S、H、U——“shu”；“26 9"是 Z、I——“zi”；“19 8 9"是 S、H、I——“shi”……

“第二个数字是……“小睿念着念着，声音一点点变大，最后猛地抬起头，“第二个数字是九！”

阿哲凑过来，指着后面的数字：“后面呢？后面说什么？”

小睿继续翻：“10 9 21"是 J、I、U——“jiu”，九；“17 21"是 Q、U——“qu”，去；“25 21 1 14"是 Y、U、A、N——“yuan”，院；“26 9"是 Z、I——“zi”，子；“4 5"是 D、E——“de”，的；“19 8 9"是 S、H、I——“shi”，石；“26 8 21 15"是 Z、H、U、O——“zhuo”，桌；“24 9 1"是 X、I、A——“xia”，下。

小睿把整句连起来，一字一顿地念：“第二个数字是九，去院子的石桌下。”

“石桌！“阿哲一拍脑门，“就是院子里那棵石榴树旁边的石头桌子！我常在那儿写作业！”

“第二个数字是九……“小睿记在心里，“第一个数字是一，第二个数字是九。这到底要凑成一个什么样的数字呢？”

“先别管了，“阿哲已经跑到了门口，“先去石桌底下看看，说不定还有第三张纸条！”

第六章 · 石桌下的纸条

院子里，石榴树投下一片绿荫。树下有张磨得光滑的石桌，桌面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刻痕。阿哲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石桌旁，蹲下去，歪着脑袋往桌底张望。

“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他说。

小睿也蹲下来，借着午后的光，把手伸到石桌底下摸了摸。石桌的背面并不平整，摸着摸着，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小片胶带。他轻轻一撕，一个用透明塑料袋包着的小纸条"啪"地掉了下来。

“找到了！“小睿捡起来，拂去上面的灰，把纸条抽出来展开。

这一次，纸上既没有字母，也没有数字，只有一连串的小点和短横线，密密麻麻地排成好几行，有的点长一点，有的横粗一点，中间用斜杠分隔着：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点、横、点、横……“阿哲看得一头雾水，“这又是什么呀？”

“会不会是五线谱上的音符？“阿哲又凑近看了看，第一个猜道，“你看这些点，像不像谱子上游来游去的小蝌蚪？”

小睿摇摇头：“不太像。五线谱的音符有高有低，还分实心空心，可这里的点和横，全都排得整整齐齐，倒更像是一种只靠长短来区分的符号。”

“那……会不会是盲文？“阿哲又猜，“盲文不就是靠凸起来的小点点吗？”

“盲文的点，是六个一组、排成方格子的，每个点的位置都有讲究。“小睿想了想，“可这里的点是一串一串横着排的，没有格子，还夹着短横线，所以也不是盲文。”

阿哲有点泄气：“既不是音符，也不是盲文，那还能是什么呀？”

小睿没有马上回答。他盯着那些点和小横线，越看越眼熟——点有单个的，横也有单个的；有的组合短短两下，有的却长长五六下。这些符号，靠长短组合来区分彼此，正在他脑海里和某样东西悄悄对上了号。

忽然，他想起课外书上看过的那一页，眼睛一下子亮了：“是摩斯密码！我在课外书上看过。它用’点’和’横’这两种符号，按不同的长短组合，来表示不同的字母。”

“摩斯密码？“阿哲来了兴趣，“就是电影里那种滴滴答答发电报的密码？”

“没错。“小睿说，“早些年，人们就是用这种点、横组成的电码来发电报的，一个’点’读作’滴’，一个’横’读作’答’。比如字母 A，就是’点横’，读作’滴答’。别看它只有点、横两种符号，不同的排列却能拼出全部二十六个字母，厉害着呢。”

小睿从口袋里掏出笔，在石桌空出来的地方，凭记忆把摩斯密码表一笔一笔地画了出来。他记得并不完全，画到一半卡了壳，索性让阿哲回家拿了一本《百科全书》，翻到"摩斯密码"那一页，两人照着表，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对。

“先看第一组，’-..’。“小睿对照着表，"‘横、点、点’，是字母 D。”

“第二组’..’，是’点、点’，是字母 I。“阿哲也找到了。

“D、I——‘di’！“小睿兴奋地说，“这又是一个拼音！”

接下来就快多了。他们把剩下的符号一组一组地翻译出来：

“… .- -.“是 S、A、N——“san”；”–. .“是 G、E——“ge”；”… …. ..-“是 S、H、U——“shu”；”–.. ..“是 Z、I——“zi”；”… …. ..“是 S、H、I——“shi”；”.– ..-“是 W、U——“wu”……

“di san ge shu zi shi wu……“小睿念着，“第三个数字是五！”

“第三个数字是五！“阿哲重复了一遍，“第一个是一，第二个是九，第三个是五……”

小睿点点头，继续往下翻。后面的符号也一个个现出了原形：

“–.- ..-“是 Q、U——“qu”，去；”–. .“是 G、E——“ge”，阁；”.-.. — ..-“是 L、O、U——“lou”，楼；”-.. .“是 D、E——“de”，的；”.— .. ..-“是 J、I、U——“jiu”，旧；”… …. ..-“是 S、H、U——“shu”，书；”.-.. ..“是 L、I——“li”，里；”–.. …. .- —“是 Z、H、A、O——“zhao”，找。

整句话终于完整了：“第三个数字是五，去阁楼的旧书里找。”

“阁楼！“阿哲仰起头，朝老房子最高处望去。那里有一扇小小的天窗，正映着蓝天白云。

小睿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收进口袋。他心里隐隐有了一种感觉：这些数字，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像在搭一座看不见的梯子，正一步一步，把他引向最后的答案。

“一、九、五……“小睿默念着，“还差一个数字。走，上阁楼！”

第七章 · 阁楼上的旧书

去阁楼的楼梯又窄又陡，木踏板踩上去"吱呀吱呀"地响。越往上走，光线越暗，空气里浮着细细的灰尘，被从气窗透进来的光一照，像撒了一把金粉。

“哇，这么多书！“阿哲爬上来，眼睛都直了。

阁楼的一角，立着两个旧书架，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书。有的封面已经褪色，有的书脊裂开，用透明胶带粘着，还有的书页边角卷起来，像老人额头的皱纹。

“这么多旧书，哪一本才藏着线索啊？“阿哲挠着头。

小睿没有急着翻。他站在书架前，眼睛从左扫到右，一本一本地看过去。这些书里，有旧故事书，有已经没人看的《百科全书》，有泛黄的作文选，还有几本落了灰的画报。

“别乱翻，“小睿拉住正要伸手的阿哲，“先观察。纸条上说’旧书’，可这儿全是旧书。那什么样的旧书，才算特别呢？”

“特别？“阿哲想了想，“特别的旧？”

“再想想。“小睿指着最上层的一格，“你看那一格，全是故事书和画报。可这一格里，混着一本《趣味数学》。”

他踮起脚，把夹在故事书中间的那本《趣味数学》抽了出来。书皮是深蓝色的，边角磨得发白，右下角还盖着一枚小小的红色印章。

“数学书！“阿哲眼睛一亮，“爷爷退休前是数学老师，这本书一定是爷爷的！”

“对，“小睿点点头，“而且，一本数学书混在满架的故事书里，就像一堆豆子里的一颗红豆，格外显眼。所以，它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那本’旧书’。”

小睿把书抱到亮处，轻轻地翻。书页已经黄了，一翻开，就飘出一股旧纸的味道。他翻得很慢，生怕漏掉什么。忽然，一片薄薄的硬纸片从书页间滑了出来，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那是一张旧书签。书签正面画着一只猫头鹰——和信封邮票上、卡片角落里的那只，一模一样。背面，用黑色钢笔写着几行工整的小字。

小睿把书签捡起来，凑到气窗下，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

阿哲也凑过来，两人头碰着头，只见书签上写着：

“聪明的破译者，你已经找到了三个数字。现在，只剩最后一个了。这个数字，藏在 0 到 9 这十个数字里。请你用排除法，一步一步把它圈出来。它同时满足下面三个条件：一、它是偶数；二、它比三大；三、它是三的倍数。”

小睿念完，抬起头，和阿哲对视了一眼。

“又是要动脑筋的题！“阿哲搓了搓手，“这回没有字母，也没有点和横，纯粹是数学！”

“而且，要考我们的’排除法’。“小睿笑了笑，“走吧，我们下楼去，拿张纸，把这个数字好好圈出来。”

第八章 · 用排除法圈住它

回到房间，小睿在纸上写下十个数字：0、1、2、3、4、5、6、7、8、9。

“先把这十个数字，全都当成’嫌疑人’。“小睿说，“然后，我们用书签上的三个条件，一个条件一个条件地排除，把不符合的，一个一个划掉。”

“好嘞，这我会！“阿哲抢过铅笔，“第一个条件：它是偶数。偶数是 0、2、4、6、8。所以 1、3、5、7、9 统统划掉！”

阿哲刷刷刷地把五个奇数划掉了，纸上剩下：0、2、4、6、8。

“第二个条件：它比三大。“小睿刚说完，阿哲就抢过铅笔，嘴里念念有词：“比三大的……哦，0 比三小，2 比三小，那这两个划掉……”

“等等！“小睿连忙按住他的手，“你看清楚，条件写的是’比三大’，不是’比三小’。0 和 2 都比三小，本来就不符合’比三大’，所以该划掉。你的结论碰巧对了，可你的理由说反了。”

阿哲脸一红，重新凑近书签，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它是……比……三……大。哎呀！是我看串了，把’大’字看成’小’字了。”

“做题也好，解密码也好，最怕的就是这种’一眼看错’。“小睿笑着说，“所以爷爷才总提醒我们：眼睛要亮。来，我们重新按顺序排一遍。比三大，就是大于三。0 和 2 小于三，划掉；4、6、8 都大于三，留下。”

纸上剩下：4、6、8。

“第三个条件：它是三的倍数。“阿哲念着，掰起手指头，“4 不是三的倍数，8 也不是，那……6 是三的倍数！”

阿哲正要把 4 和 8 划掉，忽然停住了手，眼睛一转：“等等！我差点忘了，0 是不是三的倍数呀？”

小睿一听，笑了：“问得好！不过，0 在第二步’比三大’那儿，就已经被排除了。所以现在，我们根本不用再考虑 0。”

阿哲一拍脑门：“对哦，0 早就出局了。那 4、6、8 里，只有 6 是三的倍数！”

“所以，“小睿用红笔，把最后一个数字 6 重重地圈了起来，“最后一个数字，是 6！”

“一、九、五、六……“阿哲把这四个数字写在纸上，一字排开，“1、9、5、6！”

“1956。“小睿喃喃地念着，“这就是全部的密码。”

四个数字凑在一起的那一刻，两个男孩都安静了下来。他们从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开始，破了一个字母密码，又破了一个数字密码，接着解开了摩斯密码，最后用排除法圈出了这个数字。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果：1956。

小睿望着纸上的四个数字，忽然觉得特别踏实。他回想这一路：先是不放过卡片上的每一个重复，靠观察抓住了线索；再是发现字母之间藏着"移三位"的规律；接着认识了一个数字对应一个字母的密码，又学会了靠点、横的长短来分辨字母的摩斯密码；到了最后，还用上了最朴实的排除法，把不满足条件的数字一个一个划掉，才圈出最后的那个 6。

原来，解密码从来不是靠运气瞎猜，而是像盖房子一样，一块砖、一块瓦地往上垒。每一步都有依据，每一步都经得起推敲。想到这里，小睿对即将打开的那个盒子，反而不那么心急了——因为他知道，答案已经稳稳地握在了自己手里。

“可这个 1956，到底能打开什么呀？“阿哲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小睿盯着那四个数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想起爷爷说的话：“它被一把看不见的’锁’锁住了。“既然有锁，就一定有一个需要密码的东西。可爷爷家这么大，上哪儿去找一把四个数字的密码锁呢？

“一个四位数的密码……“小睿忽然抬起头，“会不会是密码箱？或者密码锁？”

“爷爷的书桌上，不是有一个旧木盒吗？“阿哲提醒道。

小睿眼睛一亮。他记起来了：爷爷的书房里，书桌的一角，一直摆着一个深褐色的旧木盒。那木盒并不起眼，可小睿从来没能打开过它——因为盒盖上，嵌着一把小小的、四个数字的密码锁。

“走！“小睿抓起写着"1956"的纸条，“回书房去！”

第九章 · 最后的机关

书房里，那个旧木盒静静地待在书桌一角。小睿把它捧起来，拂去盒盖上的薄灰。木盒是深褐色的，边角磨得圆润发亮，一看就是被许多双手抚摸过、陪伴过很多年的老物件。盒盖上嵌着一把小小的密码锁，四个小小的转轮，每个转轮上都刻着 0 到 9 十个数字。

“就是它了。“小睿深吸一口气。

阿哲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你确定是 1956 吗？万一是 9516，或者是 5691，再或者是别的顺序呢？”

“别慌，“小睿说，“你回想一下，每一张纸条上，都清清楚楚写着’第一个数字’‘第二个数字’‘第三个数字’‘第四个数字’。第一个是一，第二个是九，第三个是五，第四个是六。顺序，早就被爷爷规定好了。”

“对哦！“阿哲恍然大悟，“爷爷把顺序都告诉我们了！”

小睿把木盒放平，手指捏住第一个转轮，轻轻一转，停在了"1"上。

“第一个数字，一。“他说。

第二个转轮，停在了"9"上。

第三个转轮，停在了"5"上。

第四个转轮，停在了"6"上。

四个转轮，齐齐整整地排成一行：1、9、5、6。

小睿的手指悬在锁扣上，忽然有点不敢按下去。他抬头看看阿哲，阿哲也屏住了呼吸。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那些钟"滴滴答答"地响，像许多颗小心脏在一起跳动。

“咔哒。”

小睿轻轻一按，锁扣弹开了。

“开了！真的开了！“阿哲欢呼起来，声音在书房里回荡。

小睿却慢慢地把手收了回来。他没有急着掀开盒盖，而是盯着那把打开的锁，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从昨天夜里那张塞在门缝里的信封，到书房的老钟，到院子里的石桌，再到阁楼上的旧书——他们一路观察、一路找规律、一路排除，每一步都踏踏实实，现在，终于站在了谜题的尽头。

“里面会是什么呢？“阿哲小声问，好像怕惊动了什么。

小睿的手，轻轻按在盒盖上。木头的纹路在指尖下温温的，仿佛还带着爷爷手心的温度。

“不管是什么，“小睿笑着说，“它一定很特别。因为，它是靠我们自己的脑子，一步一步找回来的。”

他缓缓地，掀开了盒盖。

第十章 · 真相与礼物

盒盖掀开，阳光正好落在盒子里。

里面铺着一块旧绒布，绒布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一本旧旧的本子，和一只小小的铜制指南针。

本子的封面是墨绿色的，边角已经磨破，用一块旧布重新包过。小睿把它拿起来，翻开第一页，上面用钢笔写着四个字——“密码与谜”。

“密码与谜……“阿哲凑过来看，“这是本子呀，不是吃的也不是玩具。”

小睿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翻。一页一页，全是爷爷的字迹。有的页面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表；有的页面上，抄着各种各样的密码题；还有的页面上，工工整整地写着解题的思路，旁边还画着小猫头鹰、小箭头、小问号。原来，这竟是一本爷爷亲手写下的"密码本”，记满了他一辈子搜集、设计过的谜题。

在盒子的最底下，还压着一封信。小睿把信抽出来，展开。这一次，信上写的，是清清楚楚、一眼就能看懂的字：

“亲爱的小睿：你能打开这个盒子，爷爷真为你高兴。这本本子，是爷爷年轻时一点一点写成的，也是爷爷最宝贝的东西。现在，它归你了。爷爷把它送给你，是想告诉你：世界上最贵重的礼物，不是盒子里的东西，而是你会观察的眼睛、会思考的脑袋，和肯坚持的心。你瞧，那个四位数的密码——1956，就是爷爷出生的年份。爷爷用自己出生的那一年，锁住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只有真正爱动脑筋、又肯耐心的人，才能把它打开。而这个人，就是你。永远爱你的爷爷。”

小睿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鼻子忽然有点酸。他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是爷爷。爷爷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笑，眼里亮晶晶的。

“爷爷……“小睿跑过去，扑进爷爷怀里，“原来这些信、这些密码，都是您写的！那只猫头鹰，也是您画的，对不对？”

“猫头鹰啊，“爷爷笑着摸摸他的头，“它夜里也睁着亮亮的眼睛，最能代表’观察’。爷爷希望你，永远像它一样，眼睛亮亮的，心也亮亮的。”

小睿忽然想起盒子里那只铜制指南针，便把它捧到爷爷面前：“爷爷，那这个指南针呢？”

爷爷接过指南针，用拇指轻轻擦了擦铜壳上的一点绿锈，眼里浮起回忆：“这是爷爷年轻时候，第一次出远门，在路上买下的。那时候爷爷也和你一样，喜欢到处找答案。指南针的针头啊，永远指向北方——爷爷想用它告诉你，不管谜题有多难、路有多绕，只要你认准了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就一定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小睿把指南针贴在耳边，似乎能听见那根细细的磁针，在铜壳里微微颤动。他小心地把指南针放回盒子里，和那本"密码与谜"并排摆好。一个指引方向，一个装满智慧，像是爷爷特意留给他的一对老朋友。

阿哲在一旁，把那本"密码与谜"翻得沙沙响，忽然抬头问：“爷爷，您能不能也教我设计密码？我也想给同学写一张秘密纸条！”

“好啊！“爷爷笑得更开心了，“学会了之后，你们也能造出自己的秘密。”

那天下午，三个脑袋凑在书桌前，爷爷教小睿和阿哲，怎样自己动手，把一句话变成别人看不懂的密码。窗外的石榴树绿绿的，墙上的钟滴滴答答地响。小睿握着爷爷送他的那支旧钢笔，在本子的最后一页，认认真真地写下了一行字。

那行字，他谁也没有给看。因为，那是属于他自己的、第一个小秘密。

而他也终于明白：原来，真正的宝藏，从来不在锁着的盒子里；它藏在我们观察世界的眼睛里，藏在我们寻找规律的耐心里，也藏在我们不怕困难、一步一步坚持到底的心里。

读后想一想

1. 小睿收到的那封信里，“gl bl jh"其实是用什么方法加密的？这种"移位密码"的规律是什么？如果把"mao”（猫）三个字母也往后移三位，会变成什么？

2. 小睿是怎么发现"gl bl"对应"di yi”（第一）的？他先观察到了什么，又用什么办法排除了错误的可能？

3. 在石桌下找到的纸条上，那串数字"4 9 / 5 18 / 7 5……“又是怎么翻译成拼音的？请你说说"数字对应字母"的规则。

4. 找第四个数字时，小睿用了排除法。请你像他一样，从 0 到 9 里，找出一个"既是偶数、又比三大、还是三的倍数"的数字。

5. 爷爷说，真正的礼物不是盒子里的东西。你觉得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你也想给朋友写一句"秘密话”，你会设计一个怎样的简单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