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车上路

第1章 · 车库里的蓝朋友

周末早上，小满趴在车库的角落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辆蓝色的小自行车。

车架上有一点点旧漆的划痕，可车把上的小铃铛被人擦得闪闪发亮，像一颗刚睡醒的小星星。

“它……真的归我了吗？“小满小声地问，好像声音大一点点，这个梦就会碎掉。

“归你了。“爸爸把钥匙圈在手指上转了半圈，“表哥上初中换了新车，这辆我给你修了修。不过——”

“不过什么？“小满一下子坐直了，后背绷得像琴弦。

“不过它现在还不认识你。“爸爸笑着蹲下来，“想让它听你的话，你得先学会跟它做朋友。”

小满郑重地点点头，像在接受一个天大的任务。

学骑车的第一步，是"找平衡”。爸爸把车座调得不高不低，让小满坐在车座上时，两只脚尖正好都能碰到地面。

“别急着蹬。“爸爸扶住车后架，“先用脚在地上划，像小鸭子划水那样，感受一下车子想往哪边倒。”

小满划呀划，车子歪歪扭扭，像一只喝饱了露水的小甲虫。他的胳膊绷得紧紧的，小脸憋得通红，鼻尖上冒出一层细细的汗。

“放松一点，“爸爸说，“你越紧张，车把越听不见你的话。”

第一次摔跤，是转弯的时候。小满拐得太猛，车子一歪，他连人带车倒在软软的草坪上。不算疼，就是有点儿丢脸。他的耳朵都红透了。

“没关系。“爸爸把他拉起来，轻轻拍掉他裤子上的草屑，“摔跤也是学车的一部分，就像学写字，先写歪几个字才算学会了。”

小满咬咬牙，重新跨上车。

第二次，他学会了慢慢拐弯。第三次，他能在直道上骑出十几米远。到了下午，爸爸悄悄松开了扶着车后架的手，小满竟然一点儿也没发觉，一口气骑到了小区里那棵大大的樟树下。

他停下来，回头一看，爸爸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正朝他挥手。

“我……我自己骑过来的？”

“你自己骑过来的。“爸爸的声音里带着笑。

小满抱着车把，鼻子有点酸。风吹过来，樟树叶子沙沙地响，好像在给他鼓掌。

那天傍晚，他把车子擦得干干净净，靠在墙边，还小声跟它说了一句话。

“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啦。”

从那天起，每天放学后，小满都要在小区的空地上骑上半小时。他越来越稳，越来越快，还敢在小坡上冲一冲，风从耳朵边呼呼地跑过去，舒服极了。

可是骑了半个月，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他从来没有出过小区的大门。

大门外面，是一条真正的大马路。马路上有汽车，有公交车，有送外卖的电动车，还有匆匆忙忙的大人。它们跑得那么快，看起来那么忙。

小满趴在铁门上，看着看着，心里又痒又怕。

“爸爸，“他小声问，“我什么时候，才能骑到外面去呀？”

第2章 · 出门前的三件小事

“想出门，可以。“爸爸放下手里的报纸，“不过我们得先做三件小事。”

“三件？“小满心里已经开始数：是不是要写作业、要洗碗、要……

“第一件，戴头盔。”

爸爸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头盔，是蓝色的，和小满的车子正好是一对。小满一把抓过来，往头上一扣，像扣了个小锅盖，然后就急着往外跑。

“等等。“爸爸把他拉回来，蹲下身，帮他把头盔扶正，“头盔不是帽子，不能往后仰，也不能往前压。要戴得平平的，正好护住你的额头。”

爸爸用手指在小满的眉心上方比了比：“看到没？头盔的前沿，要在眉毛上面一点点。太低会挡住眼睛，太高就护不住额头。”

接着，爸爸把下巴下面的带子扣好，又伸出手指，试着从带子和下巴之间塞进去。

“能塞进一根手指，就刚刚好。太松，摔一下头盔就飞了；太紧，会勒得你喘不上气。”

小满用力点点头：“原来头盔也要’合身’呀。”

“没错。头盔是骑车时最靠得住的朋友，它的名字叫’万一’。“爸爸说，“我们都不希望’万一’来，可它要是来了，头盔会替你的脑袋挨那一下。”

“第二件，检查车子。”

爸爸把车子推到院子中间，让小满自己绕着车子走一圈。他一边走，一边教小满念口诀。

“先捏刹车。“小满两只手各捏一下，车子稳稳地停住，没有吱吱的怪声。

“再按车铃。“叮铃铃——声音脆生生的，很响亮。

“再按轮胎。“小满用大拇指使劲按了按，轮胎鼓鼓的，几乎按不动，“硬硬的，气很足！”

“还要看链条有没有掉，车把正不正，车座高不高。“爸爸说，“车座的高度，要让你坐在上面的时候，脚尖刚刚能碰到地。这样停车的时候，你才站得稳。”

小满想起自己上次偷偷把车座调高了两格，觉得很神气，现在赶紧请爸爸调了回来。

“最后一件，“爸爸指了指小满的脚，“穿对衣服。”

小满低头看自己：鞋带松松地拖着，一只已经快要踩到脚底下。

“鞋带要系紧，塞进鞋舌里。“爸爸又看看他的裤脚，“裤子别太长，长裤脚会卷进链条里，人会突然被拽住。裙子、围巾这些飘起来的东西，骑车时也不合适。还有，千万别穿拖鞋骑车。”

小满把鞋带重新系了两遍，打了个结结实实的蝴蝶结。

三件小事做完，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小满推着车子站在大门口，头盔戴得端端正正，车铃响亮，鞋带系紧，他觉得自己像一位要出远门的小骑士。

“准备好了吗？“爸爸也推出一辆车子。

小满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第3章 · 靠右走，慢慢来

小区大门"哗"地打开，小满的心也跟着"哗"地打开了。

外面的世界真大呀。柏油路黑得发亮，路边的大树一排接一排，电线杆上还站着一只麻雀，歪着头看他。

小满脚下一用力，车子就窜了出去，一下冲到了马路中间。

“小满！“爸爸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

小满赶紧捏刹车，车子晃晃悠悠停下来。他回头一看，爸爸的脸色有点严肃，这是他很少见到的表情。

“知道刚才哪里不对吗？”

小满低头看看车子，又看看自己的手：“我……骑太快了？”

“骑太快是一半。“爸爸把车子停到路边，抬手指了指马路，“你看，这条路分成几部分？”

小满顺着爸爸的手看过去。马路中间跑着汽车，又快又稳；马路两边各有一条窄一些的道，铺着不一样的砖；再往外，才是给人走的人行道。

“最中间这两大条，是给汽车走的机动车道。“爸爸说，“我们骑自行车，是非机动车，要走最边上这条。就像学校里走路，快跑的走外面，慢走的靠边走，各走各的道，谁也不碍着谁。”

“那我刚才骑到中间去了？”

“是呀。你刚才在’汽车的家’里做客，可汽车跑得那么快，它来不及招呼你。“爸爸拍拍车把，“记住第一句话：骑车靠右走，走非机动车道，不骑到机动车道上去。”

小满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三遍，念得像背课文一样认真。

“第二句话，“爸爸接着说，“慢一点，比快一点更厉害。”

“为什么呀？“小满不服气，“我骑得快，多威风。”

“你想想，“爸爸笑着问，“如果你的车子忽然歪了一下，你骑得快的时候，来得及扶正吗？”

小满想了想，摇摇头。

“骑得慢，你的眼睛才看得清路边有什么，耳朵才听得见后面的声音，手才来得及捏刹车。“爸爸说，“真正会骑车的人，不是骑得最快的人，是骑得最稳的人。”

小满点点头，重新跨上车。这一次，他把速度放得很慢很慢，慢得能看清路边的每一块砖。风不再是"呼呼"地刮，而是轻轻地从袖子边溜过去。

骑了一会儿，前面停着一长排汽车，安安静静地靠着路边。

小满想从汽车和马路中间那条缝穿过去，爸爸却轻轻喊住了他。

“停一下。“爸爸指了指那些车，“看见车里的叔叔了吗？他随时可能推门下车。”

小满一愣：“那怎么办？”

“两个办法。“爸爸说，“一是离停着的车远一点，留出一个人能走过去的距离；二是慢下来，看清车里有没有人，看它的尾灯亮不亮。要是它亮起倒车灯，就要停下来等一等。”

小满小心地从那排汽车旁边骑过去，和每一辆车都隔开了一小段距离，像在和它们礼貌地打招呼。

骑到路口前，爸爸又停下来，指着地上一条白线。

“看见这条线了吗？这是停车线。骑车到这里，就该减速了。”

“爸爸，“小满喘着气问，“为什么有这么多规矩呀？”

爸爸想了想，说：“你玩过游戏吗？游戏里都有规则，没有规则就乱套了。马路也一样。这些规则不是拿来管你的，是拿来保护每一个人的——保护你，也保护开车的叔叔阿姨，保护走路的小弟弟小妹妹。”

小满把车子往前挪了挪，停在白线后面，两只脚稳稳地踩在地上。

他第一次觉得，那些白色的线、黄色的线，不是画在地上给人看的，而是画给大家一起用的。

第4章 · 一停二看三通过

路口到了。

四个方向的车子排成四支队伍，像四条耐心的大河。对面立着一根高高的杆子，上面的灯正红得发亮。

小满盯着那盏灯，脚已经抬起来一半了。

“停。“爸爸的声音很轻，可是很稳。

小满把脚放回地上：“现在是红灯，我知道要等。”

“你知道红灯要等，很棒。“爸爸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灯变绿了，我们也不能马上冲出去？”

“为什么？绿灯不就是可以走了吗？”

爸爸指了指路口：“绿灯是’该我们走了’，可不是’路上一定空了’。刚才黄灯变红的时候，有些车想抢最后几秒，它跑得比你快多了。所以我们要先停下来，看清楚，再过去。”

爸爸把小满拉到身边，教他念一句口诀。

“一停，二看，三通过。”

“一停，“爸爸竖起一根手指，“到路口，先停下来。不管是红灯绿灯，先让自己慢下来，把脚放在地上。”

“二看，“爸爸竖起第二根手指，“左看看，右看看，再左看看。因为离你最近的那一边，是最容易忽然冒出车的方向。”

“三通过，“爸爸竖起第三根手指，“确认没有车过来，再稳稳地骑过去。不冲、不抢、不急。”

小满把三根手指举在空中，认认真真地念了两遍：“一停，二看，三通过。”

“爸爸，那如果是红灯呢？”

“红灯就等。“爸爸说，“哪怕路口上一辆车都没有，也等。没有车，不代表没有危险；等一等，只不过花你几十秒。”

过了一会儿，灯变成了绿色。

小满没有立刻冲出去。他捏着刹车，先左右看了一圈，发现右边有一辆电动车正慢慢地拐过来。他多等了两秒，等那辆电动车过去了，才轻轻蹬起脚踏。

爸爸在后面笑了：“这一等，值一块金牌。”

到了马路对面，小满看见一个哥哥骑着车子，直接斜斜地穿过整个路口。他赶紧拉拉爸爸的袖子：“爸爸你看，他这样骑对不对？”

“不对。“爸爸摇摇头，“斜穿马路，等于你要横着趟过好几条车道，开车的叔叔根本猜不到你会从哪儿冒出来。要过马路，就规规矩矩地走该走的地方。”

“那我们骑车怎么过马路呢？”

“这是个很重要的知识点。“爸爸停下车，把车子掉转过来，“自行车要横过机动车道的时候，要下车，推着车走过去。人走人行横道，车跟着人走。这样你的速度慢了，看得清，别人也看得清你。”

说着，爸爸下了车，双手推着车把，稳稳地走过斑马线。小满学着爸爸的样子，也下了车，推着车子，一步一步地走。他觉得推车走路有点慢，有点笨，可是心里特别踏实。

走到一半，小满忽然发现，斑马线上的每一道白条都被太阳晒得暖暖的。他想起老师说过，斑马线就像马路上的"人行道桥”，是专门给人过马路用的。

过了马路，爸爸又问了他一个问题。

“小满，如果下雨天呢？”

“下雨天……“小满想了想，“是不是要骑得更慢？”

“对。雨天路滑，刹车要提前捏，拐弯要拐得更大、更慢。“爸爸说，“还有晚上，要穿亮色的衣服，车子要装反光片和车灯。让别人看得见你，比你自己看得见路还重要。”

小满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觉得它像一颗小石子，稳稳地落进了口袋。

第5章 · 会说话的手

回家的路上，小满看见前面有一位骑车的姐姐，忽然一拐，横到了路中间。

跟在她后面的一位叔叔猛地捏刹车，车轮"吱"地叫了一声。叔叔没生气，只是叹了口气。

“看见了吗？“爸爸把车子停到路边，“那位姐姐拐弯之前，做错了一件事。”

“她没有看后面？”

“对。她也没有告诉别人她要拐弯。“爸爸把车子摆正，“骑车有一门本事，叫’用手说话’。你的嘴巴在路上没用，喊破嗓子后面也听不清；可你的手一伸出去，谁都看得懂。”

爸爸让小满站到车子旁边，自己跨上车做示范。

“你要往左边拐，就把左手臂平平地伸出去，手指伸直，指一指左边的方向。停几秒，让后面的人看清楚，然后再慢慢拐。”

爸爸的左臂伸得直直的，像一根小小的旗杆。

“往右边拐呢？”

“右臂平平地伸出去，指右边。“爸爸换了一只手，“还有一种做法，是左臂向上举起，弯成一个直角，表示右转。不过对小朋友来说，直接伸右手更简单，一看就明白。”

“要减速或者要停车呢？”

爸爸把右手往下斜斜地伸出去，手掌朝下，然后上下轻轻摆了两下，像在拍拍空气说"慢一点，慢一点”。

小满觉得有趣极了，也伸出手学了一遍。他的小手在空中比划着，像在跳一支没人配音乐的舞。

“爸爸，如果我不想拐弯，只想直着走呢？”

“那就什么手势都不用做。直行的时候，稳稳地骑，不摇不晃，这本身就是最好的’信号’。”

爸爸又教了他重要的一条：做手势之前，必须先看一眼后面。

“为什么呀？”

“你想，“爸爸说，“如果后面正好有一辆电动车冲上来，你一伸手，一拐弯，就撞上了。所以顺序是这样的——先扭头看一看后面有没有人，确认安全了，再伸手示意，等几秒，最后才稳稳地拐过去。”

小满把顺序也念了一遍：“先看后面，再伸手，等一等，然后拐弯。”

两个人推着车子走到一段安静的小路上。爸爸说：“来，我们练一练。”

小满跨上车，慢慢地往前骑。爸爸在后面喊：“前面路口，准备左转！”

小满先扭头看了看后面——空空的，没有人。然后他把左臂平平地伸出去，指了几秒钟，再轻轻地把车子往左拐过去。整个过程又慢又稳，车子连晃都没晃一下。

“漂亮！“爸爸的声音里带着惊喜，“这一套动作，你做得比很多大人都标准。”

小满高兴得脸都红了，可他没有蹬快，还是慢慢地骑。他忽然懂了爸爸说的那句话——真正会骑车的人，不是骑得最快的人。

他又练了右转，练了减速，练了停车。每一次，他都记得先看后面，再伸手，等一等，然后才动作。

骑到一棵大树下，爸爸说：“歇一歇吧。”

小满把车子靠在树边，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仰头看着树叶里漏下来的光。他觉得自己的手好像真的学会了说话——一只左手会说"我要往左”，一只右手会说"我要往右”，还有一只手会说"我要慢下来啦”。

“爸爸，“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我想让后面的人知道’我要直走’，怎么办呀？”

爸爸笑了：“这个问题问得好。直走的时候，你不用说话，只管骑得直直的，就像一条画好的线。别人看见你稳稳的，就知道你不会忽然拐。”

小满点点头，伸出手，对着空气认认真真地做了一个左转的手势。

大树上的麻雀歪着头看他，好像也看懂了。

第6章 · 三件不能做的事

拐过最后一个弯，小满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小满！小满！”

是班里的同学小胖，也骑着车子，正呼哧呼哧地追上来。小胖的车后座上还坐着他邻居家的小妹妹，一只手里抓着一根烤肠。

小胖骑到小满旁边，两个人并排着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聊。

“小满，我们比赛吧！看谁先骑到大门口！“小胖眼睛亮亮的，“我先数三下——”

“等一下！“小满叫出声来的时候，自己都有点吃惊。他捏住刹车，稳稳地停下来。

小胖也停了，一脸不明白：“怎么了？”

小满看看爸爸。爸爸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开口，只是看着他，好像在说"你自己说”。

小满想了想，说：“小胖，我们这样骑，不太好。”

“哪里不好啦？”

“第一，我们两个并排骑，就把整条车道都占满了。后面的叔叔阿姨要过去，只能绕到外面去，多危险呀。”

小胖回头看了看，确实有一辆电动车正慢慢地跟在后面，等着他们让路。

“第二，“小满指指小胖的后座，“你的车后面还坐了小妹妹。自行车后面载人，车子会变得又重又难控制，拐弯的时候特别容易倒。而且小妹妹连头盔都没戴。”

小胖摸摸头：“可是她走累了……”

“累的话，可以一起推着车走，或者请大人来帮忙。“小满说，“想帮忙是好事，但是不能让帮忙变成危险。”

“那第三个呢？”

“第三，我们刚才想比赛。“小满说，“在车多人多的地方追逐、比快，是最容易出事的。有一辆车突然出来，我们谁也来不及刹车。想比赛，可以去操场，去空地，有大人看着的地方。”

小胖眨眨眼睛，忽然笑了：“你怎么懂得这么多呀？”

小满的脸有点红，可他还是挺了挺胸：“我爸爸今天教我的。”

爸爸这时候才走过来，蹲下身，帮小妹妹把小手里的烤肠拿开，又跟小胖说：“你想带小妹妹回家，是个很好的哥哥。不过你想想，如果车子倒了，你们两个都会摔伤。要做对别人好的事，先要做安全的事。”

小胖用力点点头，让小妹妹下了车，两个人一起推着车往前走。他还学着小满的样子，把头盔的带子重新扣紧了一点。

三辆自行车，一前一后，排成一条线，慢慢地往前走。

小满觉得自己好像忽然长大了半岁。

走了一段路，小胖又开口了：“小满，你听说过吗？我们班有个哥哥骑车的时候戴着耳机听歌。”

“这个也不行。“小满说，“耳朵要是被耳机堵住了，后面有车按喇叭，你听不见。”

“那打着伞骑车呢？”

“更不行。“小满想了想爸爸教过的话，“一只手撑着伞，车把就只剩一只手扶着，风一吹，方向盘就不听你的话了。下雨天要穿雨衣，不要打伞骑车。”

“那……两个人手拉着手骑呢？“小胖越问越起劲。

“那是杂技，不是骑车！“小满笑得直不起腰，“还有脱把、单手骑车、站在车座上，这些全都不能做。”

“攀着电动车后面走呢？那样可快了。”

小满的表情认真起来：“这个最危险。前边的车一拐弯或者一刹车，你就会连人带车甩出去，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胖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原来有这么多不能做的事呀。”

“其实不多。“小满掰着手指头数，“不载人，不并排，不追逐。就这三件事，记住了就够用很久。”

爸爸在后面听着，忍不住笑了。

三个人慢慢骑到了小胖家的单元门口。小胖挥手告别的时候，还回头喊了一句：“小满，明天我们也一起骑，不过——排成一队！”

第7章 · 晚饭桌上的小老师

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斜斜地挂在楼顶上了。

小满把车子推进车库，先摘下头盔，挂回车把上；又蹲下来，捏了捏刹车，按了按轮胎，最后"叮铃"一声按响车铃。爸爸站在门口，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看他。

晚饭桌上，妈妈端上来一盘西红柿炒蛋。小满一口饭还没咽下去，就开始讲今天的事。

“妈妈，我今天骑到外面去啦！”

“外面？“妈妈一下子放下筷子，看向爸爸。

“跟着我，一步都没离开。“爸爸说，“而且是慢慢骑的。”

妈妈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来：“那你说说，都学了些什么？”

小满把筷子放下，认认真真地掰起手指头。

“第一，出门前要戴头盔。头盔要戴得平平的，正好护住额头；下巴的带子扣好，能塞进一根手指。第二，要检查车子：刹车好不好用，轮胎气足不足，车铃响不响，车把正不正，车座高不高。”

妈妈点点头：“还有吗？”

“还有穿衣服。“小满低头看看自己，“鞋带要系紧，裤子不能太长，不然会卷进链条里。不能穿拖鞋骑车。”

“这些我以前都不知道。“妈妈有点惊讶，“接着说。”

“骑车的时候，要靠右边走，走非机动车道，不骑到汽车走的那条道上去。“小满比划着，“速度要慢一点。路上停着的车，要离它远一点，留出一个人能过去的距离。”

“过路口呢？”

“一停，二看，三通过！“小满把三根手指举到妈妈面前，“不管红灯绿灯，先停下来。左看看，右看看，再左看看。没有车了，再过去。红灯就算路上没车，也要等。”

妈妈笑了：“这个口诀好，我记住了。”

“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小满把声音放低，像在说一个秘密，“自行车要过马路的时候，要下车推着走过去，不能骑着冲过去。就这样——”

他从椅子上滑下来，两手虚虚地扶着，做了一个推车的动作，绕着饭桌走了一圈。妈妈被他逗得直笑。

“手上还要会’说话’。“小满重新坐下，“要往左拐，就把左手臂平平地伸出去；要往右拐，就伸右手；要减速，就右手往下伸，手掌朝下摆一摆。不过做手势之前，一定要先扭头看看后面有没有人。”

“那什么不能做？“妈妈又问。

“不载人，不并排，不追逐。“小满一口气说出来，“还不能戴耳机、不能打着伞骑车、不能脱把、不能攀着别的车走。”

爸爸在旁边添了一句：“还学会了让路。刚才遇到小胖，是他自己想到要让路的。”

妈妈听完，伸手摸了摸小满的头：“我们家多了一位小老师啦。”

小满被夸得不好意思，埋头扒了两口饭，忽然又抬起头：“妈妈，你知道什么是’万一’吗？”

“什么’万一’？”

“头盔就是’万一’。“小满认真地说，“我们都不希望’万一’来，可是它要是来了，头盔会替我的脑袋挨那一下。”

妈妈愣了一下，看看爸爸，又看看小满。

那顿饭，小满吃得特别香。他觉得碗里的米饭都比平时甜一点。

第8章 · 存起来的本领

收拾完碗筷，爸爸把小满叫到阳台上。

天已经黑了，楼下那条马路上亮起两排路灯，一串一串的，像有人把星星串成了项链。小满趴在栏杆上，看着那些车灯慢慢地流过去。

“小满，爸爸今天还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爸爸的声音很温和，也很认真。

小满转过头来。

“法律规定，小朋友要满十二周岁，才能骑自行车上路。“爸爸说，“今天你骑的那条路，其实还不该你去骑。”

小满愣住了，眼睛一下子睁得圆圆的：“那……那我今天做错了？”

“不是你做错了，是爸爸做得不够好。“爸爸蹲下来，和他平视，“爸爸想让你亲眼看一看，真正的马路长什么样，那些白线黄线为什么要画在那里。看得见的东西，比听来的话更容易记住。可是爸爸不该用’上路’来给你上课。”

小满低下头，看着楼下那些流动的车灯。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爸爸今天一路上都那么紧张，为什么每次拐弯前都要回头看好几遍。

“那我以后还能骑吗？“他小声问。

“当然能。“爸爸笑了，“在小区里，在公园的绿道上，在专门的自行车道，只要有大人陪着，随时都能骑。今天学的一身本领，先存进你的小脑袋里，一样也不会浪费。”

“存起来？”

“对。“爸爸竖起一根手指，“等你满十二周岁那天，它们就会一起跳出来帮你。那时候你就能光明正大地骑上马路，谁也不用担心。”

小满想了想，忽然笑了：“那就像把压岁钱存进银行一样。”

“比压岁钱值钱多了。“爸爸说，“压岁钱会花完，本领不会。”

第二天早上，小满做了一件事。

他找来一张白纸和一盒彩笔，趴在桌上画了很久。他画了一辆歪歪扭扭的小自行车，画了一个圆圆的头盔，还画了一条有个小人在推车的斑马线。

画完，他在纸的中间写下一行大字：骑车安全小约定。

底下他一条一条地写下去——

一、出门先戴头盔，扣紧下巴带。 二、先检查车况：刹车、轮胎、车铃、车座。 三、靠右走，走非机动车道，慢慢骑。 四、路口一停二看三通过，过马路下车推行。 五、转弯先看后面，再伸手示意。 六、不载人，不并排，不追逐。 七、只在小区的空地和绿道上骑，等满十二周岁再上马路。

写完了，他踩着凳子，把这张纸贴在了冰箱门上，用一块小熊磁铁压住。

妈妈买菜回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冰箱前面读了两遍。

晚上爸爸下班，第一件事也是走到冰箱前面。他读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回过头看了看小满，眼睛里有亮亮的东西。

小满靠在客厅门口，抱着胳膊，装出一副很神气的样子：“爸爸，这张纸谁都不许撕下来哦。”

“不撕。“爸爸说，“等哪天你满十二周岁，我们两个一起把它取下来，然后一起骑到江边去看夕阳。”

小满点点头，忽然跑回房间，把头盔从车把上取下来，抱到床头放着。

他摸了摸头盔凉凉的外壳，小声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呀，‘万一’。”

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像一条安安静静的路。小满闭上眼睛，觉得自己正在慢慢地、稳稳地往前骑，风从耳朵边轻轻地跑过去，不吵，也不急。

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骑得很远很远。

他也知道，不管骑到哪里，头盔和规则，都会一直陪着他。

读后想一想

1. 小满出门前做的"三件小事"分别是什么？如果你明天要骑车，你会先做哪一件？
2. 爸爸为什么说"头盔的名字叫万一”？你觉得头盔是怎么替小满挨那一下的？
3. “一停、二看、三通过"里的"二看”，为什么要左看看、右看看、再左看看呢？你能说说其中的道理吗？
4. 小满为什么不让小胖载妹妹、和自己并排骑车？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跟好朋友说，才不会让他觉得难过？
5. 小满把安全约定贴在冰箱门上，等满十二周岁再取下来。你想给自己定一条什么样的骑车（或走路）安全约定呢？